林川在新郑安安静静地待了整整一个春天。这是他在这个时代度过的诸多春天里最安静的一个。没有虢公在朝堂上发难,没有叔段从京地送来的挑衅书信,没有楚国北上的军报,没有北戎南下的烽火。连洧水对岸的卫国人都老老实实地待在营寨里,除了例行巡逻的斥候在河边偶尔露个脸,连马蹄印都比往年少了许多。他在某天早朝后忽然想起现代读过的一句话:和平不是打出来的,是打完之后稳住的。这话是谁说的他想不起来了,但此刻坐在新郑的城楼上,看着市坊里人头攒动,觉得这话说得真他妈对。
黑臀蹲在城楼下面磨他那把铜戟。这把戟在制邑城下砍过卫军的云梯,在汉水滩头挑过楚军的蛮兵,在济水北岸劈过北戎的认旗,如今戟刃上崩了蚕豆大一个缺口,他磨了几天也没磨平。林川从城楼上下来,看了一眼那把戟,说别磨了,去武库领把新的。黑臀说不换,这把戟跟了臣太久,臣闭着眼都知道它的分量。林川没再劝,让子服去武库拿了几块磨石,说用新磨石试试,旧磨石油性不够。黑臀接过磨石在戟刃上蹭了两下,铜屑簌簌地往下掉,那个缺口还真就浅了几分。黑臀抬起头,说君上连磨刀都懂。林川笑了一下,心里想这不过是现代工地上的常识,磨刀石分粗中细三号,粗的开刃,细的收锋,跟春秋的砺石是一个道理。
安静的日子过得不快不慢。早朝上子产把各县的赋税账册一卷一卷地呈上来,数目稳中有升。京地改县治后裁撤的冗吏省下了一大笔粟米,廪延的柘木林今年春伐的成材率比去年又高了一点,共地的盐池开春后晒出来的盐粒细白如雪,卫国的商贾来了好几批,每批都带着空车来载着满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