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石室回来的第二天,林川又去了一趟市坊。子服以为他是去找弦高,林川说不是,只是想转转。他没有带随从,只穿了那身袖口磨得发毛的葛衣,腰间系根草绳,混在市坊的人群里。走了半条街他忽然停在一个旧货摊前面。
那是市坊最角落的一个摊位,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蹲在墙根下打盹,面前铺了块破麻布,上面摆着些没人要的旧物件。断了的铜带钩,缺了角的玉佩,几枚锈成绿色的布币,一把断了弦的弓。林川蹲下来,手指拨开那堆破铜烂铁,从最底下摸出一样东西。
一块金属片。长方形,比他的手掌略窄,边缘卷了刃,表面蒙着一层厚厚的铜绿。他用指腹抹去铜绿,底下露出极细的划痕。不,不是划痕。是刻度。他的手指猛地收紧了。铜绿下面是一排均匀分布的刻度线,间距精确,线条笔直,每五格有一条长线,每十格有一条更长的线。他在现代见过无数次的刻度——钢卷尺。这不是青铜时代的东西。这是一把现代钢卷尺的残片。
“这个东西从哪来的?”林川抬起头看着那个打盹的老头。老头睁开一只眼,扫了一眼他手里的铜绿片,说河滩上捡的,去年发大水冲上来一堆破铜烂铁,他捡了几块回来,不值钱,想要随便给。林川从袖子里摸出几枚布币扔在麻布上,把铜绿片攥在手心。金属片在掌心里是凉的,和他的体温相差至少十度。这不是青铜,青铜的导热性远不如钢,握在手里不会这么凉。他在现代用过钢卷尺,那种冰凉的触感和手里这片金属完全一致。
他没有继续逛市坊。回到寝殿后他把门窗都关上,让子服守在门外,谁来也不见。然后他坐下来,把那片金属放在案上,凑近油灯仔细看。铜绿很厚,但用指甲刮开表层之后底下不是铜绿常见的暗红色,而是一种带着蓝光的铁灰色。他在现代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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