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裂隙底部,寒风呼啸。癸三背靠冰冷的岩壁,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和血腥味。体内真气近乎枯竭,眉心的“地”符烙印传来阵阵空虚的悸动,强行调动本就不多的“地”之力抵御寒潭,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心力。肩膀的伤口在冰冷河水的浸泡和剧烈活动下再次崩裂,鲜血渗出,将破烂的衣物染成暗红。
丁七的状况稍好,但也是面色青白,嘴唇发紫,抱着双臂不停颤抖。他先挣扎着从行囊中找出仅剩的、用油布包裹的几根火折子,又搜集了一些岩壁缝隙中干燥的苔藓和枯死的低矮灌木枝条,在背风处哆哆嗦嗦地生起一小堆火。微弱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却带来了至关重要的光和一点可怜的热量。
癸三顾不上自己,先将昏迷的赵四挪到火堆旁。赵四气息微弱,面色灰败中透着一股死气,内腑的震荡、外伤失血,加上寒潭阴寒之气侵入心脉,已是命悬一线。寻常金创药和内力疗伤,对这等伤势效果甚微。
“头儿,赵四他……”丁七看着赵四的模样,声音发哽。孙十二已永远留在那诡异的寒潭之下,难道赵四也要……
“还有救。”癸三的声音沙哑但坚定。他盘膝坐在赵四身边,闭上双眼,心神沉入那浩瀚的传承信息之中。
获得“地”符认可时涌入脑海的信息太过庞大驳杂,之前只是被动接收,勉强承受。此刻静下心来,他开始有意识地梳理、查找。关于“地”之力的运用,关于四象封印的细节,关于“九幽”裂隙的记载,关于这处“墟”的构造……信息如同汪洋大海。癸三强忍着精神的疲惫和刺痛,如同在海底摸索珍珠,快速搜寻着与“疗伤”、“驱寒”、“固本培元”相关的内容。
“地”之道,厚德载物,蕴藏生机。既然能引动地脉之力,或许也有疗伤之法?
果然,在无数关于“地”之特性、封印阵法、山川地脉的记载中,他找到了一些零散的、关于运用“地”之力温养自身、调理伤势的粗浅法门。这些法门并非系统的医术或功法,更像是一种本能般的运用,如同大地滋养万物。其中有一种最简单的,便是引导一丝温和醇厚的“地”之力,注入伤者体内,护住心脉,驱散异种寒气,并缓慢激发伤者自身的生机,辅以外药,可达固本培元之效。
癸三心念一动,尝试按照法门,调动眉心那点微弱的烙印。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温润平和的淡黄色气息,自眉心流出,顺着他的手臂经脉,缓缓渡入赵四心口膻中穴。
这气息与他自身修炼的内力截然不同,更加醇厚、包容,带着一种孕育生机的特质。气息入体,赵四惨白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紧皱的眉头也略微松开,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平稳了一丝。
有效!癸三精神一振,但随即心中一沉。这法门有效,但消耗的是“地”符烙印中储存的本源力量,或者说,是这片“墟”的地脉节点赋予他的、极其有限的“权限”力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渡入一丝“地”之力,眉心的烙印就黯淡一分,自身与这片天地的微弱联系也模糊一分。这点力量本就稀薄,用一分少一分,在离开昆仑,远离“地”符本体所在的这片特殊地脉节点后,更是难以快速恢复。用一点,便永久消耗一点,直到力量耗尽,烙印消散,他也就失去了对“地”符的感应和初步运用之能。
但此刻,救命要紧。癸三没有犹豫,持续而缓慢地将这宝贵的“地”之力渡入赵四体内,护住其心脉,驱散侵入的阴寒。同时,他示意丁七取出金创药,为赵四和自己重新包扎伤口。
处理完最紧急的伤势,癸三又沉浸入传承信息中。他必须尽快找到关于“地”符本身的、更确切的信息。水如烟阁主给他的任务,是找到“地”字符。他虽然获得了认可和部分权柄,但这“权柄”如何体现?难道只是在这“墟”的范围内调动一点地气?那如何阻止“九幽之门”开启?四符合一又该如何操作?
随着他心念专注,关于“地”符本身的信息逐渐清晰。
真正的“地”字符,是无形无质、与昆仑此处地脉节点、与这“墟”的空间、与那传承核心融为一体的存在,无法被“拿走”。他眉心的烙印,便是得到认可的标记,也是调用“地”符部分力量的“钥匙”。在外界,凭借此烙印,他能在一定范围内(视距离“地”符本体远近和个人能力而定),微弱地引动、借用大地之力,感应其他三枚兵符的大致方位和状态,并且在靠近其他封印节点时,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节点状况。
最关键的信息出现了:要彻底稳固或重新激活“四象封天印”,阻止“九幽之门”完全开启,并非简单地将四块兵符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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