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目、往来凭据。只要咱们咬死口径,拒不承认克扣钱款、欺压村民,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摆在面前,此事就还有周旋翻盘的余地。”
县令沉着脸,心绪翻涌,心中又气又悔。
“真是倒霉透顶。万万没想到,一桩不起眼的村落拆迁,居然能引来锦衣卫插手。也不清楚这人究竟是什么来路,无缘无故偏偏出现在清水村。”
前段时间,江南官场掀起大规模整顿清洗,雷霆手段横扫一众贪官污吏。
上到州府大员,下到县衙小官,但凡存在贪赃枉法、官商勾结行径的官员,纷纷被锦衣卫揪出,革职罢官、牢狱服刑,下场凄惨。
当初亲眼目睹同僚接连落马,县令内心惊惧万分。
平日里行事格外谨慎小心,刻意疏远各地商户,从不明目张胆与商贾私下勾结牟利,靠着这份小心翼翼,侥幸躲过了那场官场风暴。
安稳度日许久,见地方风气渐渐松弛,他内心的贪念忍不住开始滋生。
此番清水村征地建厂,郡府下发的补偿款项数额不菲。
他暗自盘算,村民身处底层,消息闭塞,很难知晓上级定下的真实赔付标准。
于是胆大妄为,暗中截留大半补偿,只拿出极少部分下发到户,想着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捞上一笔好处。
本以为这件事做得隐秘,村民就算心生不满,也掀不起多大风浪,最终只能被迫妥协搬迁。
万万没料到,中途横生变故,直接惊动了锦衣卫,把自己推到了险境之中。
他定了定神,强行压下慌乱情绪,快速盘算应对之策,对着王主簿沉声吩咐。
“事已至此,只能按照你说的法子行事。”
“你即刻着手补齐所有拆迁相关文书档案,重新拟定补偿条款记录。”
“在书面记录上写明,如今下发的五枚秦元,仅仅是先期安置补助。”
“等村民顺利搬迁、厂房正式动工之后,官府还会核算发放第二笔足额补偿款项。”
“把所有手续修饰得合乎规矩,抹去钱款克扣的痕迹。
尽可能把说辞做得圆满,先蒙混过锦衣卫的核查,熬过这一关再说。”
王主簿连忙躬身领命: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抓紧时间整理卷宗,补齐文书记录,尽量不留破绽。”
“动作快一些。”县令再三叮嘱,语气满是忐忑,“务必赶在锦衣卫上门核查之前处理妥当,能不能躲过这场灾祸,就看这一次的遮掩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