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话才说到一半,爱弥卡丽的声音却忽然顿住了。她的目光,忽然被雷纳托身后的什么东西牢牢吸引了过去。
她微微蹙起眉头,仔细地辨认着那个躲在黑甲剑士身后,对比之下身形显得格外矮小的年轻随从。
从刚刚的对话中,雷纳托其实已经知道安德烈娅与对方相识。再加上她那‘离家出走’的叛逆贵族青年身份,所以此刻会这样缩着身子、悄悄躲在他的身后,不愿被爱弥卡丽认出来,倒也是再自然不过了......
不过就在雷纳托正打算开口,把‘暴君之手’的注意力重新引回自己身上时,一直躲在他身后的安德烈娅,却似乎觉得自己再这样躲藏下去也终究无济于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主动迈步站了出来,用那双碧绿的眼眸,直直地瞪着面前这位表情还有些愕然的灰发女剑士,一字一顿地说道:
“哼,我就知道,爱弥卡丽,你终究还是在外人面前露出真面目了。”
“对着那些身居高位的掌权者恭敬谄媚,转过身来,又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你难道就不觉得自己这副做作的样子,实在虚伪得令人作呕吗?”
爱弥卡丽看着眼前这个满头金色碎发、表情与语气里都写满了厌恶的‘少年’,先是困惑地怔了好一会儿,随后才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轻轻摩挲起自己的下巴,一脸若有所思地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当初想要偷偷溜上我船的小家伙吧,叫什么名字来着......”
看着灰发女剑士那副摆明了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只当是在回忆某个无关紧要之人的轻慢作态,金发少女不由得死死咬紧了牙关。
她猛地抬起手来,直直地指向对方,从齿缝挤出了自己的名字:
“是安德烈娅,给我牢牢记住这个名字,你这个......”
就在咒骂之词要从安德烈娅的口中脱口而出的瞬间,爱弥卡丽脸上的神情又忽然一变,方才那副轻慢调笑的模样,霎时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庄重而又优雅的姿态。
灰发女剑士满脸恭敬地向前迈出一步,前倾着身子,朝着金发少女微微一躬,随后在安德烈娅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握住了她那只还高高抬起的手,低下头,郑重其事地致意道:
“安德烈娅公主殿下,能在这样偏僻的地方与您相遇,实在是在下的万分荣幸。”
爱弥卡丽这唐突的话语与行礼,完全出乎了金发少女的意料。
安德烈娅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随即才反应过来,急匆匆地把那只被对方握着的手抽了回来,同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警告道:
“大胆!谁允许你擅自触碰我的手了......”
聚集在此地,驱散人群的武装佣兵们本就吸引了码头上大量行人的视线。
而此刻,安德烈娅这一声格外尖锐的叫嚷,更是让那些原本还有些飘忽不定的目光,齐刷刷地全都集中到了这个一身海员装束的贵族青年身上。
被这么多充满了好奇与审视的视线同时注视着,安德烈娅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身份暴露的金发少女猛地涨红了脸。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缩起肩膀,目光慌乱地躲闪着,不敢与任何人相对。
而另一边的爱弥卡丽,则摆出一副计划得逞的得意模样。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此刻正以一种轻佻而又居高临下的目光,望着面前这位窘迫得几乎无地自容的贵女,嘴角也随之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说实话,对于‘上流人’之间这种你来我往、幼稚可笑的羞辱方式,雷纳托原本提不起半点兴趣。
可‘暴君之手’的话语以及安德烈娅随之流露出的反应,却在此刻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她刚才叫安德烈娅什么?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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