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话,自我纠正道:
“不,比奴仆的管理更混乱。殖民地中的每一名奴仆都是资源,受到主脑的合理调配。无论是充当‘食物’,还是被派遣去采集资源,所有奴仆都处于‘最优岗位’上,充分发挥着各自的价值,为了伟大蓝图添砖加瓦。”
雷纳托从克劳苏拉的话语中,感到了这名夺心魔内心由衷地不理解与困惑。
“可这些盲信罗丝的卓尔们呢?一位深渊中的混乱神灵,祂的行为就如同类人生物中的孩童,只有本能的恶意,毫无理性可言。而鼓励卓尔彼此之间互相屠杀、猜忌、下毒的教义,也不存在任何现实层面的考量,完全是为了取悦一位不在物质位面的神祇。”
雷纳托回想起礼拜堂中见过的那些无意义的血腥献祭,不由得抿了抿嘴。
克劳苏拉说得一点都没错。
就像是怕他不理解一般,克劳苏拉甚至还举了个例子:
“例如,一名女卓尔上一秒还在和你谈论研究方向,下一秒,她就可能接到罗丝的神谕,毫无理由地拔刀相向...”
“好了,克劳苏拉,我明白了。”
雷纳托知道夺心魔长篇大论的目的,是想说服他不要贪恋当下的权力,在卓尔社会生活没有未来。
其实克劳苏拉根本不必多费口舌,要是有选择的话,雷纳托宁可回到布雷卡镇这种猪窝当个普通冒险者,也不愿在这看起来奢靡、有无数仆人伺候的萨莫瑞尔当什么贵族。
开口为这场有些冗长的谈话画上句号。雷纳托直起身子,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正色道:
“所以,你打算协助我,一起从萨莫瑞尔逃出去?”
“是的。”
克劳苏拉的回答简洁而明确,它永远是这样充满理性,交流起来效率极高。
自从雷纳托接受完龙血合剂的强化后,他忽然感觉其实章鱼脑袋也没什么丑陋的。
这些粘腻的须子与紫黑色的果冻状皮肤,其实也挺有异星生物的美感的...
“目前我们的目标与途径高度重合,你我无论想前往何处,都得先离开这座蛛后之城。”
甩开杂乱的迷思,雷纳托认真思索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克劳苏拉,你不是可以用灵能传送吗?”他回忆着夺心魔之前在战斗中的表现,“直接传送出城不行吗?”
克劳苏拉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
“萨莫瑞尔的城墙周围都设有独特的反传送阵纹。”
“只有那些被阵纹特殊标注过的卓尔女祭司们,她们所使用的、带有神术性质的魔力编织而成的传送术,才能不受阻碍地通过。”
“其他人若是想通过附着有传送功能的魔法装备等方式跨越城墙,不仅会传送失败,更会受到无数铭刻在墙体上的大威力恶毒法术攻击...”
雷纳托默默地将心中通过‘吉什披风’上的‘迷踪步’来翻越城墙的计划取消了。
幸亏问了克劳苏拉一嘴。
“那你有什么好方法吗?”
“暂时没有。”
克劳苏拉的回答很坦诚。
“若是能加入一支外出的劫掠团,或者探索队,跨过城门,在离开城墙的魔法防护范围之后,我倒是可以处理掉那些随行的罗丝女祭司,用灵能控制整个队伍...”
雷纳托皱了皱眉。
看来克劳苏拉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主意。他原本以为夺心魔会有什么更加巧妙的方案,但事实证明,在这座被蛛后严密监控的城市里,想要无声无息地离开,确实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没关系。雷纳托决定还是先等等,看看他自己的‘圣战’计划能否行得通,如果一切顺利,直接通过法术集体传送,那将是比任何偷渡方式都要稳妥的出路。
也许他还得想办法先摘抄一份本地层的地图,让夺心魔记录下来...
现在有了克劳苏拉的加入,就算计划失败了,‘圣战’没有举行,雷纳托对于返回地表的信心也远比之前更加充足。
望着对方伸过来的手,雷纳托笑着摇了摇头。在伸手回握的同时,于对方开口前抢答道:
“‘握手是人类的通用礼仪,用来表示友好’,克劳苏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