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暗淡的水晶球位于实验台的中心,雷纳托认出来了,那是克劳苏拉的‘灵能导标之瞳’。
在进攻夺心魔巢穴的行动中,克劳苏拉曾将其交予过雷纳托。
这枚可以提供传送坐标、干扰空间定位的强大魔器,不是之前已经碎裂了吗?夺心魔又把它修好了?
雷纳托多看了两眼,发现水晶球表面确实还残留着几道细微的裂纹,但内部的灵能光芒已经重新凝聚起来,显然没有完全破损,还可以继续使用。
不等他开口询问,克劳苏拉已经开始了今天的‘进食’。
触须将那名痴傻的半卓尔头颅紧紧抱住,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随之响起。
鲜血如注,从触须与头皮的交界处渗出,滴落在银白色的头冠上。
半卓尔奴隶的双眼猛地向上翻去,露出满是血丝的眼白。四肢开始剧烈抽搐,手指痉挛般地张开又握紧,脚掌在地上无意识地蹬踏,发出凌乱的摩擦声。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随后,那具身体彻底软了下去,像一摊被抽走了支撑的烂泥。
等到克劳苏拉放下手中的半卓尔奴隶,又将其头上的‘智力之冠’取下后,才出言评判道:
“这件魔法物品并不能从物理层面强化脑组织中的突触连接数量与电信号活跃度。”夺心魔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学术讨论般的严谨,“而是通过魔法的方式,辅助大脑活动,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外置的、临时性的思维加速器...”
克劳苏拉用丝巾擦拭着触须上残留的鲜血,动作优雅而从容。那条白色的丝巾很快被染成了斑驳的红色,被它随手丢进了实验台旁的废料桶中。
“不过,虽然只是虚假的提升,但在其生效期间,对于‘口感’的变化却是确实的。”夺心魔针状的瞳孔微微眯起,像是在回味什么,“所以从进食角度来讲,确实非常有用。即使没有改变本质,却以另一种方式,让这些难以下咽的脑组织变得易于接受了...”
在听了一会儿后,雷纳托算是明白了。
‘智力之冠’的作用,就像是把没什么营养的原料,用调料加工成了还能入口的食物。虽然本身的营养价值没有改变,但对于不得不吃的人来说,心理上好接受多了。
就像在野外求生,食物短缺时,有时就连腐烂树干中的活蛆,都要想办法取出,然后吃下去。但如果能把这些恶心的虫子烤一烤、再撒点椒盐,那大概入口就没那么折磨了。
所以面对克劳苏拉递过来的头冠,雷纳托摆了摆手道:
“我留着没什么用,你先拿着吧。”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发生这种事的起因很复杂,也有一部分原因在我。不过我现在也没办法快速处理,所以只能请你先忍一下了。”
雷纳托说的是实话。崔丝特娜越来越疯狂了,而他现在还不能撕破脸,去对抗女祭司的任性妄为。
至少在圣日祭典之前,他必须维持表面的合作。
“我没关系的,雷纳托。”
克劳苏拉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即使是受损的脑组织,我也能从中获取生存所必需的酶与多肽结构,只是生活质量有些许下降而已...”
在反过来安慰了雷纳托一会儿后,夺心魔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雷纳托,现在你有时间的话,与我聊一聊未来的方向吗?”
未来的方向吗?
雷纳托看着克劳苏拉那双针状的瞳孔,深吸了一口气。
是他最近表现得太急迫,让夺心魔感到了什么异样吗?
还是说,克劳苏拉自己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只是恰好在这个时间点提了出来?
“当然,克劳苏拉。”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灵能之光从夺心魔的手中涌出,如潮水般铺满了整个工坊。那些无形的能量在墙壁、地板和天花板上蔓延,编织成一层虚幻的屏障,将声音与光线严密封锁在工坊内部。
克劳苏拉的准备工作非常充分。
通过雷纳托之前的提醒,加上它自己对卓尔社会的观察与研究,这位夺心魔已经充分意识到,保密对于在萨莫瑞尔生活下去有多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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