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托付!
他日若得风起,必破满清囚笼、必复塞上河山、必救父王归藩、必雪百年族恨!
若违此誓,愧对四代英烈、愧对父兄殉道!”
誓言铮铮,落锁终生。
当日黄昏,夕阳沉落辽西群山。
阿布鼐随天使仪仗,缓缓离开困守半生的盛京藩府。
车马辚辚,渐行渐远,向着燕京而去。
他没有反抗、没有异动、没有怨言、没有挣扎。
温顺入朝,一如他数十年温顺臣服的一生。
可谁都知道——
这一步踏出,便是万丈深渊、终生囚笼、再无自由。
果然,阿布鼐一入燕京,尚未面君、尚未祭陵、尚未行礼,即刻被禁军围堵。
理藩院即刻当庭罗罪,呈上奏折,罪名堂堂正正、无可辩驳:
久不入朝、疏慢朝贡、无人臣礼、大不敬。
条条罪名,早备数年、早定铁案、只待他自投罗网。
朝堂当庭议罪,诸王复议、大臣附议、礼法确凿。
依大清藩部律例,罪当论死。
最终,康熙降下“仁慈圣谕”,彰显帝王宽宥:
免其死罪、革去亲王爵位、永久圈禁盛京高墙之内,终生不得出禁、不得预事、不得联部、不得与人私通。
一纸圣谕,彻底锁死阿布鼐余生。
半生隐忍,换来终生囚牢。
一世恭顺,换来无罪之罪。
两代殉道,换来无尽悲凉。
消息传回盛京藩府。
整座王府死寂无声。
三老垂泪、旧仆泣血、族人心碎。
所有人都懂。
清廷这一手,彻底斩断黄金家族的根基羁绊。
囚其父,安其子,弱其势,稳其心。
以一人之囚笼,换北疆暂时安稳。
以温柔圣恩,锁死天骄命脉。
不多时,又一道新的圣旨降落盛京。
清廷为安抚察哈尔部、安抚布尔尼、麻痹天下蒙藩,
特旨:
令布尔尼承袭察哈尔亲王爵位,续享藩府荣宠、照旧恩养、礼遇如初。
且为示皇家恩信,特赐宗室亲王之女婚配布尔尼,以姻亲再锁天骄血脉、永固北疆。
恩宠盛大、礼遇隆厚、荣宠加身、朝野称颂。
人人皆赞康熙仁德宽厚、善待藩臣、胸襟博大。
人人皆言布尔尼年少承爵、圣恩眷顾、前程安稳、必终生忠顺。
唯有藩府之内,血泪沉恨、怒火焚心、隐忍滔天。
布尔尼立于王府中庭,仰望燕京方向,一身新亲王朝服,冠冕端庄、礼数周全、温顺恭谨。
人前,他谢恩领旨、跪拜皇恩、言辞谦卑、毫无怨怼。
人后,眼底翻涌的是焚尽山河的烈火、压垮天地的沉恨、四代英烈的血债、父兄半生的牺牲。
父王因他之谋、因族之恨、因天骄宿命,
无辜获罪、无端被囚、终生不见天日。
从此,他年少袭爵、身登王位、手握藩权、名正言顺统领所有旧部暗棋。
可他头顶的荣华、手边的权位、身前的盛世恩宠,
每一寸、每一分、每一丝,皆是父王的血泪、父王的囚笼、父王的屈辱换来。
晚风穿庭,落叶萧萧。
少年新王静静立在空旷庭院,周身无声无息,却有惊雷暗藏骨髓。
隐忍的烈火,被压得更深、藏得更沉、蓄得更烈。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急躁、可以冲动、可以追问何时再起的少年。
父囚、族辱、世难、家恨,尽数压落肩头。
他终于彻底懂得——
额哲的自污、阿布鼐的隐忍、代代英烈的殉道,
从来不是懦弱,
是以最深的隐忍,蓄最烈的燎原之火。
今日清廷困其父、锁其根、安其心、轻其人。
今日盛世麻痹、朝野轻视、北疆无防、天下大乱。
属于布尔尼的天时,
在最深沉的屈辱、最刺骨的牺牲、最悲凉的宿命之中,
终于,彻底成熟。
他唇齿微动,无声默念:
“父王安忍囚笼,孩儿必忍世人所不能忍。
大清今日锁我一脉、辱我一族、困我至亲,
他日,我必倾漠南万里风雷,尽数讨还!
隐忍至此,终到尽头。
蛰伏至此,只待惊雷。”
北疆暗流,彻底蓄满。
塞上烽火,只待一举。
天网虽张,龙种已熟。
盛世将终,天骄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