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的蒙古藩屏彻底崩塌,大明关外再无缓冲、再无阻隔、再无外援,直面蒸蒸日上、野心滔天的建州铁骑。
朝臣皆以为蒙古衰败是大明之幸,却不知唇亡齿寒、户破堂危。蒙亡之后,下一个覆灭的,便是大明辽东、便是关内万里江山。
即便辽东边将屡次上疏,恳请朝廷警惕女真坐大、遏制蒙金结盟、重整辽东边备、修补北疆藩屏,尽数被万历帝留中不发、置之不理。
朝堂懈怠、武备废弛、边政松弛,自毁百年屏障,亲手放任女真在关外肆意壮大、肆意收蒙、肆意积蓄吞天下之势。
万历三十七年四月,朝廷象征性拨付辽镇二十万两军饷,看似整饬边防,实则杯水车薪、虚应故事,丝毫无法扭转辽东崩盘的大势,不过是末世王朝最后的自我宽慰。
【漠北汗庭线】
查干浩特,孤庭空帐,风雪未歇。
林丹汗静坐御帐,孤身对残灯、独守空庭。
东五部尽数附金、蒙金结盟成型的消息,日日传入汗庭,字字诛心、步步绝路。
帐外风声萧瑟、牧草枯黄,帐内君臣默然、满目悲凉。
两年锐意改制、铁血集权,初衷是收拢分裂、重振正统、挽救祖宗四百年基业。可最终换来的结局,却是嫡系尽叛、藩屏尽失、人心尽散、敌势尽张。
他欲补天,终致天倾;他欲聚疆,终致国裂。
年少大汗眼底再无半分锐气、半分壮志,只剩无尽死寂、无尽悲凉、无尽无可奈何的宿命苍凉。
近臣老臣伏地哽咽,声声凄切:
“大汗!诸部附金,大势彻底危矣!”
“自此女真借蒙古之人力、扩关外之疆土、蓄蚕食之力,日日强盛、步步紧逼!我察哈尔孤立无援、四面皆敌,东有叛部阻隔、南有大明漠视、西有诸部疏离、北无半分助力!”
“灭庭之祸、亡国之危,已然近在咫尺!”
林丹汗缓缓抬手,制止群臣泣诉,声音沙哑干涩,带着看透宿命的荒芜:
“孤早知今日。”
“人心已去、宗盟已裂、天时已失、地利已无。”
“诸部宁附外夷、背弃祖宗、割裂王土,亦不愿再随孤共守黄金基业。非是诸部无义,实是百年积弊太重、末世天命已绝。”
“女真崛起,非一日之故;蒙元覆灭,非一人之过。乃是天意轮回、大势归尘。”
他缓步走出大帐,立于漠北残风之中,远眺东方辽东万里疆土。
那里曾是黄金家族左翼根本、世代藩屏、中兴根基。
如今,山河易色、臣属易主、正统易势。
昔日万邦臣服、大漠一统的大蒙古国,如今只剩一隅残庭、数万孤民、一位困守绝境的末代大汗。
关外杀机已藏、吞蒙大势已成、亡国链条再紧一环。
中兴之路彻底断绝,苟存残祚成为唯一结局。
茫茫朔漠,残风卷雪,吹散最后一丝黄金王气。
天下大势,已定、难逆、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