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的独眼眯了起来。
他忽然向前踏出第二步。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手。他张开了嘴。
一个词。
只有一个词,音调古老得连原始神们都听不真切。
那个词从奥丁口中落出,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水,无声无息,却让整个卡俄斯世界的边界都震了一下。
那是卢恩符文中最古老的一个!
奥丁作为符文之主的权柄,言出法随。他说止,风便止;他说灭,权柄便灭。
他说的是:枯。
索拉非尼周围的生机忽然开始枯萎。
刚刚长出的野草在瞬息间变黄、卷曲、干瘪。
根须从白色变成灰褐,然后断裂。泥土失去水分,龟裂,化为粉尘。那片刚刚被创造出来的生机,在奥丁的一个字之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死亡。
索拉非尼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阻止。
他等到那片泥土彻底干枯、那些野草彻底化为飞灰之后,才轻轻叹了口气。
“奥丁,你知道种子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吗?”
奥丁没有回答。
索拉非尼蹲下身,伸手捏起一撮干枯的尘土。那尘土在他指间碎成粉末,但粉末之中,有一粒东西留了下来。
又一粒种子。
比方才那粒更小,颜色更深,像是吸收了方才那场枯萎的全部精华。它躺在索拉非尼的掌心,安静得近乎沉默。
“你让一片生机枯死,”索拉非尼说,“但枯死本身就是种子的一部分。你越是用力杀死它们,它们留下的种子就越坚韧。你那一字枯,没有毁掉它们,反而让它们完成了最后的成熟。”
他合上掌心,轻轻一握。
然后他松开手。
掌心里,一株新的嫩芽已经破壳而出,比方才那株更粗、更绿、更沉。它的根系扎进索拉非尼掌心的纹路里,像是把他的手当成了土壤。嫩芽顶端,一片新叶展开,叶面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脉络,那是奥刚刚才那一字枯留下的痕迹,被种子吸收、转化,成了生长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