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瞬间,没有轰轰烈烈的破境余韵,没有杀伐落幕的轰鸣。
只有疼。
彻骨、细碎、蔓延四肢百骸的疼。
就像整副身子被硬生生拆散、碾碎,又被人随意拼接拼凑起来,每一寸筋骨、每一处皮肉都在无声抗议。
叶无道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动作,却牵扯得全身经脉刺痛发麻,僵硬的关节像是生了锈的旧铁器,稍稍挪动,便是一阵酸涩钝痛。
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神印阁客房熟悉的木质天花板,纹路陈旧,干干净净,是他昏迷前日日所见的模样。
窗外有天光渗进来,柔和、温暖、寻常。
不是死域终年不散的灰蒙蒙阴霾,不是天道层虚无缥缈的幻境白光,就是凡界最普通、最安稳的白日阳光。
落在身上,暖得人心头发软。
活着。
这是叶无道清醒后,心底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没有波澜壮阔的感慨,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只有一种踏踏实实、安安稳稳的平静。
他试着微微抬臂,后背瞬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刚撑起半点的身子,重重落回床榻。
胸腔起伏间,依旧带着内伤未愈的滞涩感,骨头缝里的酸胀,从头到脚缠得人浑身无力。
“醒了?”
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在床边静静响起。
不突兀,不喧闹,温柔得恰到好处,像是守了许久,终于等到了预想中的动静。
叶无道偏过头。
白夜就坐在床边的木椅上,单臂横抱长剑,身姿挺拔端正,一如既往的干净利落。
他眼底没有多余情绪,只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弛,落在刚刚睁眼的叶无道身上。
房间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枝叶的轻响,也能清晰看见白夜眼下淡淡的青黑。
不用问也知道,这人定然寸步未离。
“我睡了多久?”叶无道嗓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七天。”白夜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却藏着旁人不知的凝重。
七天。
短短两个字,足以概括这惊心动魄的七日。
足以让神印阁上下人心惶惶,足以让整片凡界暗流涌动,足以让所有人悬着心熬了整整七日夜。
叶无道指尖轻轻摩挲着被褥,缓了缓浑身的痛感,轻声追问:“你一直在这里坐着?”
白夜沉默。
没有点头,没有应答。
可他未曾挪动的身姿、未曾松懈的剑气、眼底散不去的疲惫,就是最真实的答案。
有些陪伴,从来不需要言语佐证。
良久,叶无道抬眸,问出了心底最在意的问题:“天机子呢?”
那场绝境绝杀、那场化神破境、那场一拳退大乘的厮杀,记忆清晰得像是昨日发生。
他记得天机子最后的笑意,记得那句下次再见,记得漫天暗域大军溃散的画面。
白夜眸光微沉,缓缓开口:“走了。”
“你那一拳将他击退后,暗域数十万大军全线溃散。”
“所有魔界势力尽数撤回魔域边界,全程没有留下一兵一卒,彻底收缩防线。”
叶无道静静听着,眼底没有半分侥幸的轻松,反而愈发沉静。
说实话,天机子退兵,看着是天大的好事。
强敌退去,危机解除,神印阁保住了,凡界躲过一劫。
可叶无道比谁都清楚,天机子这等人,三万载执棋布局,从不会做无用之功。
他不退,是因为棋局未到终局。
他退了,是因为——他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叶无道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澄澈的天光,心底思绪飞速流转。
绝境濒死、六印合一、化神破境、自创无道己道。
他所有的蜕变、所有的底牌、所有的成长上限,尽数暴露在天机子眼底。
不仅如此,天机子等的从来不是一场胜负。
他在等九印齐聚,等自己彻底圆满,等棋局彻底成型,再一举收割所有成果。
“他不是怕了。”叶无道轻声开口,语气笃定无比。
“他是在等我。”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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