嫔之少,已经在历代周焉王中创下了纪录,够洁身自好了。
因此众人在心中兜兜转转的最后结论是,他可能是觉得宁馨是个盲女,收作妃嫔太荒诞。但果真如此,又哪里值得他对国后发这么大的脾气,而国后又明显对自己的错误认识得很深刻,似乎觉得他如此震怒是情理之中。
白夜看了周焉王一眼,慢慢走到茫然无知的宁馨身边,将她拉起来。
“我送你回去。”他说。
宁馨感觉到周遭不同寻常的氛围,连忙朝周焉王再拜一次,不等说话,就被白夜拉起来走了。
走了好远,她才轻声说:“阿夜世子,陛下为何生气?是因为我么?”
“不是。”
“……你这样话也不说就走了,他不会生你的气么?”
“不会。”
过了一会,宁馨有些怯生生地说:“陛下生气了,以后,爹爹都不会带我出来玩了。”
白夜顿住脚,低头道:“你喜欢这里?”
“喜欢。”
“这里有什么好。”
“这里的人都很好,愿意跟我玩。”
“她们欺负你。”
“可是世子对我很好。”
白夜想了想说:“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便去告诉我。”
宁馨又绽开那样耀眼的笑容:“宁馨看不见,别人愿意陪我玩已经很好。她们也不算欺负我,我也不觉得不好。”
她停了停,又想起了什么:“夜世子,听说横云人都很温柔,不会像周焉一般成王败寇,这是真的么?”
白夜说:“举天之下都是成王败寇。”
这时已经走了很远,忽然看到玄明和雪晴然正在前面的马车旁,要上车了。他懒得开口猛喊,只一抬手,聚起阵不大不小的风抽过去。
那两人都听到了异样的风声,同时回过头来。雪晴然旋即有些惊讶地笑了:“小白……”
玄明见到白夜牵着一个漂亮女孩的手一路走来,也牵起唇角笑了。然而宁馨胸前的半块玉佩突然跃入眼中,他的笑容立时僵住。他实在已经留心这半块玉佩的去向很久了。
白夜已到近前停了下来。宁馨早听到雪晴然的声音,欢喜道:“世子,这个人的声音也是凉凉的好听,她是谁?”
玄明已从她美丽却茫然的眼神中看出她是个盲女,不禁脱口道:“白夜,这位姑娘的眼睛可是天生如此?”
白夜点一点头,对宁馨说:“这是云王和云王妃。”
宁馨连忙笑着施礼道:“宁馨见过云王,见过王妃。”
玄明听到她的名字,再看看那半块玉佩,顿时什么都明白了。细看时,发觉宁馨的面孔也像极了那幽禁深山的白晨岁。他的眼神再次扫过她被白夜牵住的手,不禁打了个寒颤。就算白夜握着的是刀刃,也没有此时情形更令人恐惧。白言没有将白晨岁的孩子溺死,而是将她藏在了宫外,藏得不让任何人察觉。可她却在此时此地以这样的方式与白夜相遇。上苍做事真真歹毒。
白夜看出了他变来变去的神情,便问:“你见过她?”
玄明心思急转,最后笑道:“只是觉得她生得有些像你,还以为是公主。”
白夜闻言仔细打量了宁馨片刻。
“不像。”他斩钉截铁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