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眼眸如夜色清澄冷冽:“若连放手的勇气也无,又怎做得一国世子。”
周焉王眼神微微颤了颤,仿佛有什么深坠水底的陈年旧梦被轻轻惊动。半晌,他近乎耳语地说:“今日放手,一生不得。如此遗憾,又当如何?”
“纵然遗憾,好过一生愧悔。”
雪晴然清早醒来,先嗅到极清新的香气。略一抬头,借淡淡晨光看到窗边有大束栀子花。
她不禁一笑,慢慢撑起身去取床头衣衫。玄明赶走了奉悦棠梨后,周焉后不知是不是很不高兴,再未派别的人来。虽则别院自有烹煮洗濯的仆妇随从,但贴身服侍的婢女却一个也无,她须得自己打理自己。
穿衣洗漱自然简单,唯独那一头了不得的长发绾起来需花许多时间。雪晴然正专心应付着头发,忽传来叩门声。她立时放下梳子,先赶过去开了门。
玄明已收拾得整整齐齐,端了早餐来。雪晴然连忙去接他手里的东西,一边笑道:“让那些人送来就好了……”
“不好。”他含笑应道,进来将东西放到桌上,便去取了她放在一边的梳子。
雪晴然乖乖在妆台前坐下,低声说:“头发未免太长,我选个日子,剪短些。”
玄明微扬眉,望着镜中的她牵起唇角:“怎么,我梳得不够好?”
雪晴然久病后苍白的脸上难得着了些绯色:“怎会不好。只是日日这般,辛苦了你……”
玄明只一笑,悄悄将手中长发挽起嗅了一下。如水如丝的长发从他指间缓缓流过,带着微凉的温度,浅淡莲香似有若无萦绕其中。他耐心将头发梳顺,只片刻便绾结成鬟,向窗边寻了些栀子花簪上。
两人一起看看镜子,都觉得好得不能再好。正在此时,两人玄术都听到了院中动静。雪晴然有些惊讶:“甘棠来了?”
待见得时,发现甘棠带了许多穿戴端严的侍女随从,还有一辆马车在后。
雪晴然站在玄明身后张望:“车中是小白么?”
“回公主,这车是世子派来接公主去府中的。”
雪晴然呆了呆:“为何?”
甘棠先看了玄明一眼,这才说:“按周焉礼制,女子成婚前要静守母家,不可随意外出。世子听说此事,所以来接公主。世子已择下了吉日,并着人装点了云王府。”
这番话着实说得突然,雪晴然目瞪口呆,习惯性地望向玄明--
旋即羞得面如桃花,抬袖遮住面孔。
甘棠尽量掩住面上笑意,低头道:“世子府一切安排妥当,公主,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