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只为不负恩德。”
夜色深沉,凤箫宫中依然处处亮着灯烛。
江涛声折磨得人不堪,雪晴然半夜醒来,见夏皇子握着她的手,倚在床头睡着了。他的长发不知怎的松散开,顺着衣襟落下来,轻轻扫在两人的手上,带着夜的微凉。
雪晴然慢慢抽回手,撑起身离了床榻。门外守着不知多少宫女侍卫。她走到后窗下,极轻地拉开窗。正要翻身出去,却被卷进来的风雪呛得咳嗽起来。
夏皇子立时惊醒,发觉身边空无一人,惊得连声唤她的名字,追出帐来。
雪晴然咳得倒在寒窗下,随着这咳嗽声,殷红的血急速溅落,将白色寝服的衣襟染得一片殷红。她渐渐失了清明,恍惚间只知有人将她抱回温暖的床帐中。心中有什么年深日久沉淀之物微微动荡,她只觉得这一幕仿佛多年前已发生过,不禁紧抓着那人的衣襟,喃喃唤道:“玄明哥哥……”
片刻沉默,那人轻轻应了一声。雪晴然轻声说:“带我走……”
轻软的貂裘裹在她身上。她听得有人在耳畔应了一声,旋即被他抱起来,慢慢向外走去。风雪的呼啸声在四周响起,她蜷在温暖的貂裘中,梦呓般唤着:“玄明,我们去找个有花的院子。你沏茶给我,我为你弹琴跳舞。好不好……”
“好。”
“谁也不要,只有我们两个人。”
“恩。”
“你要教我吹笛,将那曲青梅教会我。”
“好。”
耳畔除了风雪,就只有声声脚步。她安心地听着那脚步,低低哼唱起青梅的旋律。许久,有人随着她一起哼唱起来。那音调似有不准,却温暖柔软。她听着他的声音,轻声说:“我愿意和你走。无论锦绣膏粱,还是布裙荆钗。天涯海角,我只愿和你走……”
风雪愈发猛烈,脚步声依然向前。她就这样听着耳畔时断时续的青梅的旋律,喃喃诉说着对他的爱意。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沉沉睡去。
鹅毛般的大雪飞舞不息,夏皇子依然抱着她,在院中默默走着,不肯停下。
一夜风雪,凤箫宫中积雪,却尽被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