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回过神来,轻声说:“怎么羽华姐姐忘了是她叫我来的么?”
玄明闻言回头看了门前宫女一眼,翠暖立即起身去屋里通报了。雪晴然见得这情形,不禁微微笑了。他竟连到了这藻玉宫,也还是这样打点上下的角色。这个喜欢在人前慎重低头的人,他的十指究竟可以理清多少千错万绕的丝线。
“你们这些奴才,个个都耳聋眼花了?竟连这样的事也不上心。”
这个声音突然响起,雪晴然方记起身后还跟着宁皇妃的侍女金坠。她开口不但是对玄明,更是对着这满院上下。
“莲花公主已得圣上谕旨,不日便将前往兰柯和亲。可不是文淑公主舍不得,要留妹妹在宫中住着的么?”
听了这句话,玄明突然抬起头,难掩眼中震惊。他虽身在皇宫之中,却被拘于藻玉宫,难以知晓朝堂上的事。和亲二字突然从天而降,简直无异于晴天霹雳。
雪晴然触着他那眼神,即刻笑容尽失,错开目光去不看他。九霄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带了三分笑意:你背后那朵红茶花,是谁刺上去的?
那血色茶花固然是云锦花刺在她身上,但她不是千红的一员,岂会无故选这样的一朵花留在身上。当日云锦花百般拒绝她的请求,最终却被她缠不过,只得说:公主,忘与不忘,唯心而已,何必如此折磨自己。
并非忘与不忘的区别,因为她没有这样的选择。她这样做,不过是徒劳地抓着分明抓不住的幻影罢了。
房门开了,羽华倚在门口,面色和雪晴然一般苍白,目光却带了闪闪恨意。她居高临下地一笑:“三皇兄竟会将你拱手让人。难不成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逢场作戏么?还是说……他已厌弃了你?”
雪晴然说:“并无婚姻约定,何来让人之说。未曾不辞而别,焉有厌弃之意。”
羽华听到“不辞而别”四个字,知她是在说君颜,立时挑眉恨道:“是了,虽有夫妇之实,却无婚姻约定。早年教导我德行的先生倒讲过这样的故事,那故事里的女子因坏了门风,被活活打死了。只是今日竟连雪皇叔也舍得将妹妹丢到宫中来了,这却奇怪。可是他离开王府太久,急着去和王妃郡王一家团聚了?”
雪晴然念着玄明此时就在一旁,若说错了话怕又要连累他,便只对羽华淡淡一笑:“姐姐好不容易吃下些东西,怎好将体力都耗在与我说话上?还是回去好生歇着吧。”
羽华仍要开口,却听金坠笑道:“究竟是谁能劝动公主进食的?咱们可要叫到皇妃面前去,好好奖赏一回。”
她说话的时候却分明是咬着牙的。雪晴然正想转开话题,就听羽华说:“我想吃时就吃了,并无人劝。有什么赏你自己留着吧。”
说罢却白着脸往屋走。金坠一笑,并不压低声音:“公主这样子,正该亲自去皇妃面前坐一会。”
羽华脚步生生顿住,声音里是压不下的忿恨:“翠暖,带莲花公主去客房住下!给她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