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片刻,夏皇子伸手将她拥到怀中,唇角触着她的眉眼。黑暗幽远的寂静中,他的心跳声声可察,开口时声音却那样轻,轻得如同落雪。
“晴然,我就要走了。你这一次……还会拒绝我么?”
许久都没有回答。近在咫尺的呼吸声里渐渐染了丝丝压抑的焦灼,他的嘴唇慢慢落在她额前颊畔,手臂跟着一寸寸收紧,隔着薄薄的寝服勒得人发痛窒息。雪晴然撑不住,连咳了几声,唤道:“流夏——”
夏皇子突然松开手,低声道:“我忘了你还在病中了。我……不该如此。”
说罢起身要往案前去点灯,却被雪晴然轻轻扯住衣袖。他顿住脚,没有出声。窗外雪依然落得欢畅。雪晴然浅声一笑:“流夏,你这坏人。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世间何来双全法。
夏皇子的衣袖在身侧擦出一个轻响。黑暗中,她的手上传来了难以察觉的颤抖。他慢慢拉开她的手,仍旧去点燃灯烛。光影再起,他方回到榻前,在她头顶轻轻拍一下,牵起嘴角:“胡言乱语。”
说罢捞起整床被子将她裹住,自己却在榻前一张椅子里坐下。灯芯一颤,满室灯光也便跟着晃一晃,为他映出一个聪慧俊俏的剪影。雪晴然跟着他笑一笑,低声说:“流夏,此去可要小心。若当真遇到什么,保全自己要紧。”
“要是敌军杀过来了,我一定全须全尾的逃回来。”
“你若是这样的人,倒好了。”
夏皇子侧过脸去,望着雕花精巧的窗棂,灯烛照不到他的眼睛。
“我会好好回来。”
他是贵为皇子,高高立于离御座最近的地方无人争锋,却不知这世上究竟有多少人能真心等他“好好回来”。
雪晴然看着他那个极美的轮廓,轻声重复道:“要好好回来。”
整夜都在落雪。雪晴然就在夏皇子身边与他说些没要紧的闲话,轻杨近来在吃什么药,宁皇妃什么时候生孩子,千红的舞者究竟都是怎样出身。多少年来,她与夏皇子始终像幼时一般两无嫌猜,一切适合或不适合身份的琐事,都能聊得饶有兴致。
谁也不再提灯烛熄灭时的一幕,仿佛那从未曾发生。
天亮时,雪终于停了。雪晴然也倚在枕边沉沉睡去,头上玉簪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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