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事他注意到了。
河南。
他的治下。
饿死了三百万人。
是他没能阻止的事情。
或者说是他没有意愿去阻止的事情。
七十年后。
同一个河南。
成了全球人造钻石的中心。
从饿殍遍地到全球百分之八十的钻石产能。
翻天覆地。
常凯申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如果当年他好好治理河南呢？
如果那三百万人没有饿死呢？
河南是不是会更早发展起来？
大概不会。
因为发展工业需要的不仅仅是人口。
还需要体制。
需要一种把资源集中起来、往基础设施上投的体制。
而他的体制做不到。
他的体制是抽取型的。
从下面抽资源往上面送。
从穷人手里拿东西往富人口袋里塞。
你要建工厂？可以。先给将军们分红。给银行家们回扣。给各级官员打点好。
最后真正用在工厂上的钱还剩多少？
三成？两成？一成？
甚至可能一分钱都到不了工厂。
全在中间环节里被吞了。
这种体制下建不起工业。
建不起工业就造不了钻石。
造不了钻石就没有定价权。
没有定价权就永远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常凯申想到这里，闭了闭眼。
侍从室主任在角落里，看到校长又闭眼了。
这几天校长闭眼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每次看完天幕都要闭一会儿。
大概是在想很多事情。
很多他做不到但别人做到了的事情。
东瀛。皇宫。
矮小男人听到“华夏人造钻石占全球百分之八十”的时候。
心里又凉了一层。
又是一个领域被华夏占据了压倒性的份额。
稀土加工。原料药。锂电池。太阳能板。龙门吊。大型压机。
现在又加上了人造钻石。
清单越来越长了。
长到让人喘不过气。
矮小男人开始在心里做一个计算。
如果有一天华夏决定不卖了。
不卖人造钻石了。不卖稀土了。不卖原料药了。
全世界会怎样？
答案是很多产业会停摆。
很多工厂会停工。
因为离不开。
就像那些钻石一样。你不从华夏买，你上哪买？
自己造？你没有技术。没有设备。没有产业链。
从零开始至少要十年二十年。
而这十年二十年里你只能干瞪眼。
这种依赖比军事威胁更可怕。
因为军事威胁是有形的。你看得见。你可以防备。
但产业依赖是无形的。渗透在每一个环节里。等你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