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抱着步枪嚎啕大哭,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活下来了“。
一个满身绷带的老兵把钢盔摘下来扣在胸前,对着北方喃喃自语,没人听清他说了什么,但泪从他满是硝烟的脸上淌下来,冲出一道道白痕。
消息像一道春雷,滚过石牌的每一道战壕、每一个弹坑。
第11师从连长到列兵,所有人都笃定了一个结论:日军后路尽失、腹地崩盘,自古以来用兵最怕根基被端,大野吾必然无心再战,唯一的选择就是撤兵回防、驰援江夏。
压在全军心头的千斤巨石轰然落地。
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弛,疲惫如同决堤的潮水席卷而来。
士兵们靠着战壕壁滑坐下去,有人终于敢掏出干粮咬了两口,有人把钢盔摘了枕在脑袋下面,有人闭着眼睛喊了一声“终于能睡了“。
连胡琏自己也靠回了土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可以喘口气了。“他低声说,把早已熄灭的烟头扔在地上。
整个峡江战场短暂地迎来了血战以来最平和的一个多时辰。
炮声稀落了下去,日军的冲锋停了,远远地能看到对面山腰上的灰色人影在整理阵型。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但第11师的官兵们不在乎了。
他们以为,就快结束了。
可没人预料到,命运的反转来得猝不及防,且残酷至极。
半日之后,日军的攻势骤然暴涨。
先前稀落的炮火骤然密集成一张铁幕,后方炮兵阵地不计代价倾泻弹药,成批的榴弹、迫击炮弹如冰雹般砸向高家岭每一寸阵地。
山头土石层层崩塌,战壕被夷平大半,残破的工事在剧烈的爆炸中被撕成碎片,碎石飞溅中夹杂着断肢和碎布,落在还活着的士兵身上。
日军的步兵从硝烟中冲出来,嚎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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