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尚且……”
“等。”青袍人道,只一个字,“不必急。”
“《韩非子》云: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
燕王此墙,砌之虽厚,可墙中已生一种。
今日我退一步,姜昀退我者,‘唯听圣旨’四字。
可你曾想过,他今日一退,明日愈惧
愈惧,愈思求后路,愈求后路,则此路,唯我等能予。”
“燕王压他一分,我辈即于心中,为他积一分怨。
压之愈狠,积之愈深。
待燕王老矣、死矣,待太子登极,欲动北四镇......
此种,当自墙中破隙而出。
届时,不必我等动手,姜昀自当来叩吾门。”
“所以,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青袍人伸手,指北面城垣
“养此北京一种。”
“勿碰燕王,养其世子。待墙老,隙自开。”
.....
燕王无隙,其子有隙;燕王犹墙,姜昀犹种。
《鬼谷子·抵巇》曰:“巇始有朕,可抵而塞,可抵而却,可抵而息,可抵而匿,可抵而得。”
青袍人今日所论,非论燕藩也,乃论“隙”。
燕王无隙,其子有隙。
燕王之“静”不可攻,姜昀之“躁”可诱。
太子无同胞兄弟,祖制遂悬,此朝廷之隙。
姜昀惧失其位,其心必摇,此父子之隙。
以朝廷之隙,动父子之隙,以父子之隙,撬燕藩之墙。
.......
说罢,青袍人搁下茶盏,将桌上那卷书收起,又伸手,把那封来自南京的信拈了起来。
他没有看信,只是将信纸凑近灯焰。
纸角先卷,继而焦黄,继而腾起一朵小小的火苗。
火光一闪,照亮了他半张脸,也照亮了纸上最后几个字......
只可惜,字还没被烧到,便被火舌吞没。
“先生,这信……”
“烧了。”青袍人道。
“我明日离北京回王爷身侧,王爷身侧不得无我,你却自顾,不得擅作主张。”
他松开手,那团火落在桌上一只空茶盏里,慢慢缩成一小片黑灰,最后连灰都碎了。
“从今日起,你我与南京,只有一样东西往来......”
“什么?”
“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