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逆生劾首辅,今替魏逆生劾同僚。
王御史之弹章,原来只为一人作耶?”
“罗御史。”王堪迎其目,一步不让
“我王堪,立台院,所弹者,自首辅至郎中,自六部至州府。
罗御史若不信,请取历年弹章,一一验之
好好看一看,我所弹者,为谁家之私党!!!”
罗文进一噎。
“至若‘同科同年’…”王堪转面满殿,声益扬
“梁御史适才谓我与魏逆生同科同年,当避嫌。
可臣敢问梁御史:尔与罗御史,同衙同台,今日一弹印,一弹谢临,前后相应,彼唱此和。
此为国事乎?为私党乎?
若同科即为党,则满朝同科、同年、同乡者,岂不尽为党乎?
若如梁御史之言,满朝之人,但识魏逆生者,便不得为之一言公道........
则此朝堂之上,尚复有公道乎?”
以身历台院,弹章历历可数,破罗文进“只为一人写”之讥
又以“同衙同台”四字,反问罗、梁二人之呼应。
攻其私党,而不言私党之名,破其逻辑,而不揭逻辑之底。
梁承业当即色变。
“何况,我更问罗御史一言.......”王堪步步进逼,“尔弹印。”
“我问尔:沈相病中,印若不在魏郎中手,当在谁手?
在尔手耶?抑在邹侍郎手耶?”
“印归何处,才是罗御史所真关心的吧?!”
殿上,嗡声大起。
“更言谢临!”王堪转身,笏版一指梁承业
“梁御史口口声声‘戴罪之官’。
好!!!我问梁御史:谢临之罪,何罪?
贪?贿?误国?皆无!
其探花及第之能臣也,在苏州理事,在桂林牧民政绩皆佳。
如此,能臣何为而不可用?!
若谓‘戴罪’即不可用,则满朝之中,孰敢自言一生无过?!”
“梁御史,尔等弹谢临,我更问一言:洗马之缺,悬了半载。
你等弹去一谢临,其位,将留与谁?!
还是说,准备留予寇阁老四子?!”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梁承业张口结舌,罗文进色如铁青,一时竟无人能对。
王堪立殿正中,胸次起伏,声若洪钟:“陛下,臣王堪,立台院,所弹者事,所护者制!
今日臣不避嫌疑,不惧党名。
盖臣若因‘同年’二字,遂不敢言.....
则臣头上獬豸之冠,当自摘以还陛下!”
.......
獬豸者,神兽,能辨曲直,触不直者去之。
御史冠之,所以象征其职。
王堪以“摘冠还陛下”自誓,是将一己之进退,系于“制”与“事”二字。
御门听政,清流四路齐发,而王堪独一士,反将满殿弹章,逼至无声。
此,当真,魏党之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