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日内阁议事,银议汹汹,奏折如雪,篇篇不离一个“银”字。
周景帝看得烦了,索性一概推给沈端去理,自己倒难得偷闲暇。
.......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
周景帝低声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刘勰所著《文心雕龙》有言:文之为德也大矣,与天地并生者。
此词,开篇便是俯仰千年的气度。
还有这一句,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
呵,南朝宋文帝刘义隆好大喜功,草率北伐,结果大败。
隔着词,魏子都是在重新提醒朕,对甘肃之事啊!”
笑罢,周景帝再品这后半阙词。
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
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读到这一句时,周景帝眉毛一皱,没有再往下挪
反将将词笺搁在御案上,轻叩两下,侧过脸望着王承:
“魏子写这首词给衡儿的时候,可还有旁的话?”
“皇爷,这....”
“此词虽可能是其承冯衍之状所填,但.......
除非,于梦中遍历轮回,尝尽兴亡之苦
否则,少年身躯,何以承载如此苍老悲怆之魂?
且不说用典之老,运笔之沉,单说那股子‘末路’悲凉
魏子安才多大?冯太傅多大的岁数?
若说是冯太傅借了魏子的笔,倒不如说魏子代了冯太傅的魂,怕是更说得通些。”
.......
周景帝之所以能一眼看破
因为这首词根本不属于魏逆生这个年龄和身份的人。
辛弃疾写《永遇乐》时已六十六岁,是一生戎马倥偬,壮志未酬之后发出的悲鸣。
魏逆生一个年纪轻轻、前程万里的少年郎
无论如何养气深沉,都不可能拥有“廉颇老矣”的阅历和心境。
这不是文采的问题,是生命体验的问题。
文采可以天赋,阅历和心境却只能靠时间一寸一寸地熬出来。
一个少年人可以写出“气吞万里如虎”的豪迈
但他写不出“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苍凉........
前者可以靠想象,后者只能靠经历。
何况在古代,能坐到高位的人,哪个不是从千万卷书中泡出来的?
周景帝本人就是储君教育培养出来的帝王
他读过的词,批过的折子,见过的人,远比普通人想象的要多。
一首词摆在他面前,非观辞藻好坏,乃观气韵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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