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以为,以此功晋此职,名正言顺,于法有据,亦杜悠悠之口。”
话落,值房一静。
寇元敛目默坐,倚于椅背,心思虑虑。
不附和,不阻挠,甚至不争
而是直接绕过,去替一个本该被各方撕扯的年轻人铺路。
他不是没有想过沈端会出变招
可眼前这招【其变不生于银,而生于人】他确实没有料到。
何况,度支郎中,秩正五品,握度支之枢。
魏子若得此席,则冯党之根便植于户部之内,魏峥之旧脉便得其所归。
说一句难听!
魏逆生乃魏峥嫡孙!
魏峥当年留下的人脉,香火,旧谊
这些年一直散着,伏着,无枝可依。
可一旦魏逆生在度支司站稳了脚跟
伏线便会一根根活过来,从四面八方往这个年轻人身上缠。
从度支郎中到左右侍郎,不过一步之遥。
左右侍郎,六部中皆为左膀右臂。
他寇元是户部尚书不假,可左右手若不是自己人
这尚书便是被架在半空中的泥菩萨......
“沈端以度支一职为饵,非为魏子求官,是想断我手腕,撼我根基。”
寇元端茶不饮,心已翻沸。
“沈相此言,老夫不敢苟同。”寇元果断开口
“魏逆生之功,朝廷自当论赏。
可赏有功与任有职,向来是两回事。
功可赏金,可赏帛。
但官职之授,尤须循资考绩,慎之又慎。”说罢,略顿方才续言
“魏逆生入仕不过数载,户部度支司主事任满,循例升迁可也。
可度支司郎中乃正五品实缺,掌天下仓场钱粮之核,非有数年历练者不能任之。
若以功超擢,则吏部考功之制何在?
沈相内阁首辅,岂不闻:以八法治官府,以八成经邦治。
此句会不知乎?
所谓‘法’者,非仅为有司所循,亦为天下所观。
若今日破例超擢,来日便有他例可循。
朝廷之官,非以才授,乃以功贸,他日何以服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