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脚步微顿。
老汉已经放下手中的抹布,转身去揭竹匾,一面伸手去取,一面絮絮道
“若非前些月王大人.....”
“不必如此。”王堪截断他的话,侧过头来,语气笃定
“国家有法,法有规定,我不过依法而行罢了!”
老汉的手停在竹匾上方,愣住了。
王堪却没有再多停留,已经从他面前走过,脚步不慢半分。
老汉怔怔地望着那道背影渐远,半晌,才收回手,将竹匾重新盖好。
两月前,他那当闲汉替人扛货的儿子被码头东家拖欠了整整半年的工钱
去讨要,反被打折了一条胳膊。
他告到府衙,府衙推给县衙,县衙说‘无凭无据’。
而自己又是个叫卖馉饳(gǔ dUò)的老汉,大字不识一个,没有人理他。
刚好逢王堪闭府在家,加上王堪往日上朝皆在他这充饥,便多问一句。
知了事情,王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待写了状纸,便走了。
他以为又是石沉大海。
可半个月后,府衙来人,把拖欠的工钱送到了他手上,还带了一句话:“东家已经罚了。”
他问是谁办的,来人只说:“都察院,王经历,王大人递的条子”。
再后来他去道谢,王堪只回了这一句
“国家有法,法有规定。”
并且让老汉送了七天的馉饳(gǔ dUò)以结代笔费。
如今,隔了这么久,还是这一句,连语调都没有变过。
“不冷不热......”老汉低下头,将最后几个馄饨小心收进篮子里,盖好白布。
又望了一眼巷口摇头,轻笑
“王大人,是个好官。”
.......
去往右佥都御史姚振府上。
王堪缓步而行,步虽不快,足下自稳。
同时心中暗思:姚振,都察院之宿旧,世宗朝已列台班,今为右佥都御史,秩正四品。
位非极峻,而风宪之权,足以左右台院之清议。
寇元主户部以来,清流多望风而附,争趋其门。
独姚振夷然,不即不离,不疏不亲,若中流之砥,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