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一旦不在,沈端作为‘制衡冯党’的最大价值便荡然无存。
陛下当年留他,留的就是这步棋。
棋没了,留他何用?
何况宁王一案,他还有私通宁王的把柄悬在头上。
陛下若想动他,一纸诏书足矣。
何况,寇元若想当首辅,沈端便是最大的绊脚石。
一个被陛下捏着把柄、被政敌盯着首辅位子、还即将失去制衡价值的人......
沈端自己心中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必须找到新的活路。
那么变数就在我这里......
我在陛下面前立过军令状,甘肃一事,我们目标一致。
这便是我与沈端之间,唯一可以坐下来谈的理由。”
......
魏逆生独坐案后,正凝神间,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曲娘端着一只朱漆托盘,侧身而入,脚步极轻。
她行至案前,将托盘轻轻搁下。
魏逆生没有抬头,只摆了摆手,声带倦意
“曲娘,我晚些再吃,这会儿不必操心。”
曲娘闻言却未退下,反倒是弯下腰,将三碟点心
蜜浮酥奈花,雕花蜜煎金橘,澄沙团子雪一一摆开。
三碟并排,错落有致,精致得不像家常物事。
魏逆生目光落在点心上,微怔,随即皱了皱眉
“怎么这样的排场?”
曲娘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身从托盘侧边取出一只青瓷茶壶
揭盖、冲水、温盏、投茶。
她一面注水,一面柔声道
“公子,这那些人,可不单纯送拜帖的。”
闻言,魏逆生望三碟点心,眉心微舒,却未伸手。
“再说了......”曲娘续道,语调不紧不慢:
“公子今日下朝回来,便急匆匆地进了书房
连官袍都没来得及换,一看便知朝上有难事。”
她将冲好的茶盏轻轻推向魏逆生面前,声音温润
“有难事,便容易思虑。
思虑过了,胃口便淡了。
晚饭不吃,夜里便容易胃痛。
但此时……吃一点甜的,人也会松一些。”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魏逆生捏起了个煎金橘。
“公子不说,奴婢不问。”
曲娘将托盘敛起,抱在臂间,退步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