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能成为血神宫殿主者,无不是化神以上的人物,可这位身上,却半分感受不到法力波动。
血河殿主一脸淡漠:
“本座却不及龙君在水晶宫中逍遥,在外耽误不得。等劫气消散,有的是机会宴饮。今日我不请自来,却要在海图上画下一片地界。”
他比西方教的僧人还要霸道。
不等众人回话,一指点向海图所在。
那却不是被各家占据的区域。
只见海图又作延伸,露出了内海与外海交界的魔渊。
血河殿主道:“我也不得罪诸位道友。魔渊你们都不要,下方的海眼,便归我血神宫。”
魔渊是三十三重天坠落的一角所在,有古之仙山,各般秘境。
向来是龙宫严防之地。
这咽喉之所,如何能给血神宫?
龙王摇头:“殿主莫要说笑了。此际龙宫只是分让外海,并不涉及魔渊。”
血河殿主眼中血光亮了一瞬,笑道:“龙君,你该知晓我血神宫的规矩。本宗只要是殿主外出,看上的东西,必然要带回。”
“龙君此番拒绝我,只待劫气一消,本宗定然要来索取。那时,就不是一处魔渊了。”
秦宣看了石英子一眼。
石英子冲他摇头。
崇津关分身乏术,祖庭不授意,不可再与血神宫这庞然大物对上。
秦宣的目光落在东海龙王身上,换位而处,龙宫的处境也很差。
血神宫的人有备而来,此时威胁,无论真假,龙宫都不敢去赌。镇不住内海,东海所有谋划,尽是一场空。
这时,敖光依然从容,不紧不慢道:
“我东海龙族与血神宫这些年向来和气,殿主此言,让龙宫为难。不过,既然血河殿主亲至,本王不能不给面子。”
话罢,他广袖一拂。
一团红光从中冒出,悬浮於主殿上空,竟是一株枝头缀细蕊,窍穴生玲珑的珊瑚宝树。
殿顶那一颗宝珠,照在珊瑚宝树上。
登时,见这宝树内部,竟是一片小天地。
与秦宣的灵吉洞府相似,却大了许多倍。
一层又一层,似是阁楼一般,有诸多光球飞来飞去。
宝珠一直照到顶端,内里不再是光球,而是一道青色气流。此气一处,各方教统中的人,多露出争夺欲望。
血河殿主也有惊疑:“青木仙灵气。”
这一道仙灵气,可用来修复灵宝、仙器,可谓是龙宫底蕴所在。
敖光道:
“内里的光球皆是仙山宝贝,有我龙宫十数万年的收藏。今日诸位同道来此,便请各家年轻一辈,登此珊瑚树,自寻两样宝物带出。”
“这珊瑚宝树共分十八层,考验心性。最顶层的便是一道青木仙灵气,若是登入此处,也尽管取走。”
敖光看向血河殿主身旁的青年:
“这位想必是血神宫的神子,既然来此,何不嚐试为殿主带走这一道青木仙灵气。”
血神宫各殿中只有一名神子。
各殿神子,争夺血神宫掌教之位。
他们最差者,也能成为一殿殿主。
血河殿主看了龙王一眼,知他今日早有准备,欲入主魔渊已不可能。
於是对一旁的青年石渊道:“徒儿,你去取来此气。”
“是,师尊。”
血河殿的神子二话不说,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径直遁入珊瑚宝树。
四下里,一道道身影紧随其後。
秦宣身边,赵怀民、小乙、贺云启,许友德四人也入了珊瑚宝树。
秦宣望向那宝树,这才明白她之前说的“机缘”是什麽了。
龙宫早知血神宫会来,他们不可能让出魔渊,便要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不过,两人正在较劲。
秦宣没有主动开口与龙妹妹说话。
石英子笑道:“秦师弟,龙王慷慨赠宝,何不试一试?”
秦宣正要动身,远处的秃山翁给了他一个眼色,跟着暂离主座,来到秦宣身边,走近才对他传音:
“秦师弟,就算有机会,当下时机不对,也莫要取那青木仙灵气,切记切记。”
石英子或许有些糊涂,但秃山翁身为六岛首席,心里清楚得很。
自家来的不是真传,乃是道子。
天赋太高,不得不防。
万一把那道仙气取走,麻烦接踵而至。
敖萤望着秃山翁来去,心中生出一丝狐疑。就在这时,秦宣也遁入那珊瑚宝树的小天地中。
他这边一走,七圣教霜天宫的卓然、百孝宫的常耀,争先恐後,追了上去。
南郭世家、端木世家、纪家、宋家...
各家年轻俊杰,齐齐飞入。
真罗禅院的舍相和尚对熊大师道:“戒忘,你去将本长老的缘法取出来。”
“是。”
熊大师一步迈出,也冲入珊瑚宝树。
各家天骄都已入内,东海龙王笑望着自己的长子:“敖甲,你去相陪。”
“是,父王!”
一道黑龙虚影,转瞬入了珊瑚宝树。
他将长子也送入其中,好让各家放心,晓得宝树中无甚蹊跷,也存了几分比较之心。
东海周旋许多年,待人谦卑有礼,少露锋芒。
也该叫各大教统瞧瞧,东海龙宫的天骄是何等成色。
龟丞相身边,跟着三位负责倒酒的蛤蟆异人。他们本在海城瞎混,因知晓小剑仙的诸般消息,被龙宫收编。
龟丞相转身问道:“你们觉得,这诸多教统的天骄中,谁能在珊瑚宝树中登得最高。”
本以为三人会说“大太子敖甲”。
没成想,三蛤异口同声:“风月小剑仙。”
“为何?”龟丞相一对龟眼挤在一起。
蛤蟆师兄范达说道:
“风月小剑仙修道年浅,法力或不及各家天骄。可龙王爷说此宝考验心性,小剑仙游走红尘,看遍了风月场,虽放浪形骸,但道心随性自然,能经受任何考验。”
龟丞相并不信这等鬼话。
不远处,敖萤也听见了。
小龙女自然也不太信。
殿顶的宝珠不断照耀,诸家长辈以神识注视,看清了珊瑚宝树中的景象。
龙宫的宝贝,没有那麽好拿。
宝树共有十八层,每一层都有宝光隔绝的灵物,不知其好坏。
每个人,都能得两样。
下面几层,只有安慰性质的灵草、灵果。
想也知道,越往上的东西越珍贵。
能入龙宫赴宴者,虽有不少是从大教分支中来而来,却至少都是内门弟子。
因此,珊瑚宝树最下方七层,没有任何人逗留。
这一株巨大珊瑚树,在空窍处,形成一间间殿宇,内里宝光窜动,乃是龙王放置的诸多奇珍。
殿宇之中,只是挑选机缘,并无考验。
珊瑚宝树每两层之间,有十八道状如龙脊的台阶。
每走一步,便能感受到一股异力在触及神魂,勾发魔念。
这种感觉与渡阴火心魔劫类似。
无论是何修为,都承受各阶段的考验,於寻求机缘而言,颇为公平。
所以...
秦宣一路往上走,差点跑步前进。
他才入金丹,跟着便朝东海赶来,心思还是如天一真水一般通透,龙王简直是在送宝。
秦宣从赵怀民、许友德他们身旁经过,一路上到十三层。
他看到了第一个进入珊瑚宝树的血神宫神子。
那位血河神殿的神子听到身後传来动静,不由回头看向秦宣,只是一眼扫过,便继续往上走。
秦宣暗自思忖:我是否走得太快?
於是,放慢脚步,与血河神子石渊一前一後来到第十四层殿宇。
在这里,有诸多宝光悬空漂浮。
秦宣散发神识,却看不透里间的东西。
他严重怀疑龙王暗箱操作,里面可能只是仙山中捡来的废弃古物,甚至是小龙女从海市中淘来的东西。
这时,他瞧见血河神子掏出一只两眼冒血光的乌鸦。
叫外援是吧。
秦宣受了启发,从灵吉洞府中,提出猫儿。
“喵呜~!”
猫儿叫了一声,它喝了一口秦宣递来的灵水,明白了恶汉的意思。
一双猫眼在那些宝光上扫来扫去。
最後,它有所发现,跳到秦宣左边肩头,在一个隐晦角度,向他示意。
秦宣发现,猫儿指向血河神子的百宝袋。
这还用你说?
血河神殿的神子,怎麽可能没有宝贝。
这时,又有脚步声出现在十四层,秦宣将猫儿收回洞府。
卓然一来便看到血河神子。
七圣教与血神宫同为魔门,却也有过矛盾。
卓然此刻不招惹他,只是朝秦宣走来:
“秦宣,乌师弟与我相亲相爱,却死於你手。本侯可是寻你许久。”
“你是哪一位?”
“他叫卓然。”
这时,百孝宫那双眼浑浊的真传常耀走上前来:“吾名常耀。小剑仙,希望我们在外海能有一场偶遇。”
卓然不悦道:“常师兄,这是何道理?”
常耀道:“我百孝宫的师兄罗北辰曾斩杀两位崇津关真传,得入总坛,修炼《神魔秘》。作为师弟,自然要效仿。”
秦宣冷冷望着二人:
“你俩个把一身家当都放在百宝袋中,莫要狡兔三窟。”
就在此时,龙脊台阶处传来轻笑声:
“小剑仙与两位魔侯不是来此寻机缘的吗?怎得像是要打起来。”
着一身彩衣,颇为美艳的端木姑娘走了上来。
端木舒越笑望着三人,她亦是乱古世家真传,且成就金丹许久,足有资格调侃看戏。
宋家的宋谦也迈步跟上,比端木舒越要稳重。
两方大教真传争斗,他不愿掺和。
纪允尘与他们同入珊瑚宝树,只是心性差了一筹,跟不上二人步伐。
不过,却有一道魁梧僧人挤了进来,他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魁梧僧人挡在了秦宣与两位魔侯之间。
看样子,像是在观看十四层的宝光。
卓然与常耀盯着他的大光头,心中虽有不悦,却不曾表露。
如今正与道门相斗,不适合再沾西方教这个麻烦。
血河神子石渊在十四层搜罗一遍後,一眼扫过众人,继续朝十五层而去。最後入宝树的大太子敖甲追了上来,与血河神子较量,再登龙脊台阶。
卓然常耀与秦宣以眼神问候,也追了上去。
“小剑仙,我们先走一步。”
端木姑娘与宋谦朝他一笑,展露善意,秦宣也微笑回应。
他依然待在十四层,看似观察宝光。
实则,在与一旁的西方教僧人传音,正是熊大师。
“大师,你怎的入了西方教的漩涡?”
“秦施主,贫僧也颇为无奈。入了东土後撞见了真罗禅院的僧众,只道贫僧与西方教有缘,便强行度入。当下不便细讲。”
“好在贫僧禅法有进,不曾暴露根脚,也勉强守住本心。”
熊大师望着那些宝光,继续给秦宣传音:
“秦施主,真罗禅院收下海眼,会交给大燕皇室。他们以人道香火暗中交易。”
“大燕皇室另有图谋,恐会制造灾祸。那麻逸岛上的修士已经盯上你,慕容盛还在向小妖庭借兵,要在东海除你。”
“他对你的恶意,贫僧并未得知。”
“未来难测,也许贫僧会被西方教度化,不知是否还有一道超度山猪的机会。”
“秦施主,你在此地要多加小心。”
秦宣忙传声道:“大师,我如何助你?”
“贫僧需要自度。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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