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关这几人身旁,便是紫金山的人。
那六十余岁,身着灰衣的老者,正用充满懊悔的眼神望着秦宣,不是虚黑子还能是谁?
秦宣名头越响,他的悔恨越大。
毕竟,当初在孤岛上,他曾有一次迅速收徒的机会。
虚黑子也带着两个徒弟。
带着憨笑,其实颇有计谋的许友德。
还有秦宣的好友,赵怀民。
不过,怀民正在打坐,眼睛未曾睁开。
虚黑子将赵怀民带在身边,秦宣一点不意外。
他看过《蓬莱种莲法》,怀民在筑基时,能耐得住寂寞,疯狂积攒底蕴。
虽说达不到五色道莲这等程度,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秃山翁与石英子笑着朝他点头,秦宣微笑回应,又与小乙师兄妹打了个招呼。
简单询问一番,原来龙宫正宴,还有五日。
他转脸看向虚白子,说道:
“虚白子师兄,你可莫要再坏我风评,否则我要去紫金山祖祠向紫伯公祖师哭诉。”
虚白子听了秦宣的话,收敛表情,抚须一笑:“秦师弟放心,我一向眼见为真,实话实说。”
“真的吗?”秦宣充满质疑。
虚白子点头:“师弟尽管放心。”
一旁的许友德附和一笑。
秦宣朝赵怀民指了指,许友德小声道:
“小师叔,怀民正以《紫清真诀》炼化煞气。他自从突破筑基,开出道花後,道行增长很快,受到本门长辈重视。”
秦宣笑了,为好友高兴。
“对了,鹤兄怎的没来?”
提到白鹤,许友德露出异色:
“白鹤吃了一株宝盖灵草,激发妖血。前些时日,小天河异动。引得一位祖祠中的老祖出来探查,这位老祖发现白鹤的天赋,将它带走了。”
啊?!
秦宣表情精彩。
小天河异动?
他当时正在兰姑娘处修炼,阴神出窍,引动月华,老牛说地窟鬼物对至阴之力极度敏感,引发异动。
这才惊动闭关中的老祖。
没想到,白鹤因此得了机缘。
这时,赵怀民睁开眼睛,秦宣已在他一旁盘坐。
老友相见,怀民颇为激动。
他像往常一样,在秦宣胳膊上连拍数下,笑道:
“子厚,如今我已开出道花,天赋全展,再不必压制。你不要高兴太早,我们又处於同一层次,我很快便能追上你。”
秦宣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不愧是怀民,仙姿尽显,头角峥嵘。不过,我...”
秦宣稍稍放出一丝真火气息。
霎时间,一旁的许友德瞪大眼睛,赵怀民的表情‘垮掉了’。
“真火!金...金丹了?!”
这才多久啊!
偏殿中,备有龙宫的酒。
赵怀民为好友高兴,却故作怅然道:“我要饮酒。”
许友德也受刺激:“师弟,我陪你同饮。”
虚白子凑了过来,悔恨之意比魔渊还深:“为师陪你们饮。”
秦宣拿起龙宫的酒壶,笑着给他们三人各斟一杯。
秃山翁、石英子先是露出异色,又笑了起来。
小乙师兄妹一脸兴奋,上前询问,秦宣便将近来渡过阴火心魔劫之事告知他们。
接着,又向几位师兄打听龙宫近况。
他逐步搞明白,紫金山的人到此,主要是给崇津关增势。
灵宝祖庭既要东海气运,又要人道气运,两家分工颇为明确。
当下在偏殿中等候,因为人未来齐...
短短五日,一晃而过。
这一天巳时,东海龙宫的人来到各分殿宴请,一名垂着白胡子的老龟笑道:“诸位仙门同道,还请移驾主殿,龙君已摆好酒宴,与诸位同道畅饮。”
这样的传话声,几乎在龙宫各处响起。
秦宣一行人来到主殿时,守门的夜叉高声喊道:“迎请灵宝大教,紫金山、崇津关两家仙门道友~!”
“请~!!”
数头蛟龙,一道相请。
主殿中,早有诸多势力,登时投来目光。
秦宣一眼扫过,只见这正殿碧玉为砖,光滑如镜。
殿中矗立着一根根蟠龙玉柱,上方的龙以道法凝固,鳞甲森然,须眉毕现。竟在玉柱上不断游动,给人莫大压力。
殿顶之上,镶着一颗大如栲栳的宝珠。
有此一珠,万丈波涛近不得身,透过那水晶墙壁,能看见外面游鱼成群,海藻飘摇,端的奇妙。
早先入主殿的人,都是各大势力的分支。
大教世家,皆在後方。
紫金山与崇津关,被龙宫列为首请大教,将他们安排在主殿上首,给足了面子。
崇津关的太乙分光水旗乃是当年魏家玄渊祖师留下,镇压海眼有奇效,还要胜过紫金山的善渊水旗。东海龙宫需要海域稳定,自然要多多仰仗。
秦宣、秃山翁,虚白子等一行八人,占据一桌。
方才坐下,外边喊道:
“迎请西方教,灵山法罗寺一脉,东土真罗禅院同道!”
两个肥肥胖胖的大和尚,带着一干僧人走来。身後还有两尊强大妖物,出自小妖庭。
那一干僧人中,有一名高大魁梧的和尚。
秦宣眼睛都看直了。
熊大师~!
怎麽被西方教给度去了?
不对劲,熊大师说过不去沾西方教因果的。他朝真罗禅院领队的僧人一瞅,只见他的袈裟宝光璀璨,耀眼非常。
不可能吧?
秦宣生怕自己认错,目光与那魁梧和尚有了个眼神交流,二人自有一股默契。
他从熊大师的眼中,瞅出一丝无奈。
看来另有隐情。
熊大师与真罗禅院的人入座後,只是闭目养神,也不朝秦宣这里看。
殿外,不断有声音传出:
“迎请七圣教霜天宫、百孝宫诸位道友。”
两位领队,一人是曾设厌胜之计要坑害秦宣的长发老魔,另外一个老魔目光浑浊,两个眼中像是结了一层厚茧。
他们身後人数不少,最前方有两名年轻人。
分别是霜天宫的真传卓然,以及百孝宫的真传常耀。
卓然一眼便瞧见了秦宣,小魔侯死後,他可是一直打秦宣的主意。
那常耀与身前的老魔一样,眼神浑浊,似一滩浑水。
他察觉卓然的异样,以阴神朝崇津关方向望去:“卓师弟,他便是秦宣?”
卓然笑道:“常师兄,我霜天宫先要与他算这笔账。”
那常师兄并不言语,似是没听见他的话。
此地是水晶宫,他们并未与秦宣搭话,只是二人的目光,都在空中与秦宣交汇。
外边的夜叉再度唱喝:
“迎请东土乱古世家,纪家、端木家、宋家,诸位道友。”
纪允尘,端木舒越,宋谦,这三人当初秦宣在鲛人坊遇见过,这次他们随着长辈也来到此处。
一桌又一桌人,不断落座。
青州府眠云洞,大燕皇族,中州南郭世家、玉还楼,海外散仙岛...
每一家至此,都带了小辈前来。
大殿中排满玉桌,摆着金杯银箸翡翠盘。桌中设了座仙雾蒸腾的珊瑚,一众宾客小腿之下,尽在雾霭之内。
此次宴请之人已然到齐,不少势力,属於大教分支。
他们的态度,也能代表其後教统。
这时,一位位衣衫华丽的鲛女捧着奇珍入殿。
席上珍馐,皆是海中奇味,仙山果品,有生有熟。
其中更有一瓮灵鱼宝汤。
虽然鱼肉不多,但除了秦宣这个异类,又有谁拿灵鱼做食材?
等龙宫佳酿搬来时,主殿後踱步走来几人,周遭侍者尽皆行礼。
那看上去五十岁的中年人,两腮下巴一大圈胡子,头戴一顶冲天冠,身着衮龙袍,哪怕一脸笑容,也难掩威严。
在场各家,唯有老祖级人物能与他平辈论交。
正是东海龙王,敖光。
“龙君~!”
诸多修士一道作揖,东海龙王见状,也作揖谦虚回礼:
“诸位同道不远万里而来,实在给小龙面子,龙宫感激之至,今日定要不行拘礼,与诸位欢饮一场。”
龙王身後,还跟着气宇轩昂的大太子敖甲,以及高挑清艳的小龙女敖萤。
二人皆是东海天骄,也吸引许多人关注。
大太子天赋过人,能比拟各家道子。
小公主聪颖灵慧,执掌海城水晶阁。
龟丞相则是在两边客气时,小跑着来到大教最前沿。
他先跑到秦宣这一桌,秦宣还以为他要邀请自己,没想到龟丞相只对他友好一笑,转而看向秃山翁:“秃山翁道友,还请入首席。”
“虚白子道友,请入首席。”
秃山翁与虚白子也不推脱,笑着站了起来,他们是紫金山与崇津关代表,可以与龙王同席。
东海的长公主敖淩,也邀请一些大教代表入席,将首席坐满。
秦宣在一旁静静看着。
那一年,金鳌岛道子修道八年,被龟丞相忽视,坐於龙宫次席,想着主座上的佳肴是否更美。
南三岛的岛主石英子见了自家天骄的表情,不禁摸着胡子笑道:
“秦师弟,在那边要谈事的,没有这边自在。”
赵怀民笑了:“子厚,你的道行还不够,得努力修行。”
许友德也宽慰:“小师叔再修几百年,便有机会入座了。”
两个‘受伤’的师兄弟,抱团找到了安慰。
任你修道种子,旷世逸才,大家也还是在一桌吃饭。
贺云启与小乙还准备说话,便听秦宣笑道:“你们在想什麽呢?我只是看到那边有龙宫熟人。”
“熟人?”
赵怀民道:“子厚,你在龙宫还有熟人?”
赵怀民有点不太信。
但他下一句话尚未出口,只见一位高挑清艳,细眉弯弯,气质绝伦的妙龄女子正漫步走来。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很远处就看向了秦宣所在。
不只是赵怀民与许友德惊讶,就连金鳌岛的人也暗暗吃惊。
什麽时候的事?
小龙女被许多目光瞩目,却并不在意,大方坐在秦宣身边,这让不少人想到“风月小剑仙”这一名号。
果然,这名号一点不错。
秦宣微笑:“萤妹,你是来寻我喝一杯的吗?”
敖萤听罢,也露出一丝笑意:
“表兄在此,小妹怎能无有表示?今日父王给各家天骄准备了机缘,表兄可莫要错过。”
在水晶宫各教各家注视下,两人笑意吟吟,碰杯相饮,连饮数杯,他们坐得本就近,这时看上去,更是亲近无比。
看来,东海龙宫与崇津关的关系,还是极好。
主座上,龙王与长公主都望去一眼。
他们知晓萤公主在算计,对此很放心。
虚白子也看向秦宣所在,他更知道秦宣的品性。
上次在酒仙镇与广寒仙子形影不离,来了水晶宫又与东海小龙女勾搭喝酒,就这...还好意思威胁老夫要去祖祠哭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