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仙卷,只要不夭折,未来成就也不会低。灵宝祖庭将崇津关摆在东海面前,未来龙宫必然要与他打交道。”
对於崇津关,东海龙宫有种复杂情感。
当年龙宫衰弱,险些便被收服。转折点,就在魏家祖师身上。
这许多年过去,勉强读懂那仙卷的人,只有魏夫人。
魏夫人确有手段,可龙宫有东海这块宝地,早也缓过气来。
族中有诸多新老天骄,足以冲击大世,岂愿屈居人下。
长公主继续问道:“你可想好,如何与此人打交道?”
敖萤略一斟酌:
“他是魏夫人的弟子,有此天赋,很大概率会接掌金鳌岛。我要找机会与他见面,认识一番,做到彼此相熟,留下交情。”
“正好,因灵汐海域之事要与各家理会,我邀他去龙宫赴宴,也不算冒失。”
长公主点头:“其余请帖,我临走时会发出去。这灵汐海域,便让各教与海外势力去争吧。”
敖淩的心情没那麽松弛。
乱古劫气散去时,海眼必然会爆发。
外海可以让给各大教统。
只要龙宫镇住内海妖魔,冥冥中自有运数降临。
那位老祖宗借机恢复,便能改变东海格局,成为另一龙族祖庭。借东海福地,压北海一头,与蜀州万妖国、北冥天妖府相争大世。
至於西海、南海,各有攀附,已不自立。
这样依附於人,便难得当年妖庭之气数,仙机难觅。
而千年以内,将有大变数。
一念及此,长公主心思沉重,这千年期间与各教周旋,并非易於之事。兄长主导因果,比她烦忧更多,只盼此次外海之事能够顺利。
敖淩又朝侄女提醒:“听说此人放浪形骸,萤儿你...”
敖萤轻松一笑,朱唇轻启,打断了她:“姑姑,我自有应付之法。”
“好。”
长公主对自家侄女无比放心,兄长的几个儿子也不俗,放在人族,皆是天骄。
这个小女儿,更是心思玲珑,无可挑剔。
东海是三十三重天坠落之地,如此仙家福地,使得东海龙宫遭人垂涎,各教皆想瓜分。
却也叫龙宫得了巨大好处。
这时,敖萤对那四位管事道:“我需要秦宣所有信息,包括他在平原郡的一切。”
大管事道:“城内有几位蛤蟆异人,对他知之甚详。”
敖萤点了点头,大管事便去出门办事了。
这时,龟丞相透过窗户,看到有几名带着崇津关标志的炼气士进入水晶阁中消费,感应一下,竟是买东海灵露浆的。
这一次比斗,让崇津关的人赚了个大的。
赌上灵晶家底的,直接翻了三倍,可谓是金鳌岛土豪。
龟丞相轻咦一声:
“金鳌岛在东土沾满因果,原本运数大失,教中真传折损,後继无人。纵有祖庭帮衬,也显露衰败之相。不成想,现今倒是有了些起势。”
话罢,龟丞相望向灵汐海域方向。
这内外海交界地,接下来将不会平静。
而此刻,灵汐海域上方。
‘轰隆’一声,响起雷鸣。
非是有人渡劫,只是一场暴雨袭来。这时海天骤变,黑云中一声雷响,暴雨倾盆而下,打得海面千疮百孔。
雨水虽急,却蕴含寻常地方没有的充沛灵力。
难以数尽的海岛仙山正被滋养,奇花奇果正待有缘之人。
大雨中,老牛睁开了眼。
一道黑衣人影从灵吉洞府中冒出,老牛眼神微微恍惚,只见那人融入雨中,好似在出现的刹那,刷掉了他的感知。
须臾又恢复正常。
牛博士极度务实,它并不相信错觉,也不相信自己会恍惚。
它瞧不见秦宣的华池,无从知晓他已在短短数十日内炼出最後的土色莲台。
但是,不妨碍牛感觉到异样。
秦宣没有驾云,踩着一滴滴雨,从断裂的仙山高处落下,每一步,都是天一真水之法的高妙运用。
下落的雨滴,在他脚下,其中灵气自动溢出,化为一座座莲台。
空中如有一道长阶,供他落步。
老牛希望能从秦宣身上感受到真火气息。
那麽秦小友最多是修炼速度快一点,突破到了金丹。对各家道子来说,都不算怪事。
难以理解的是...
它发现,秦宣依然是结丹期。
於是,忍不住问道:“秦小友,你对心火阴魔劫可有感应?”
“没有,还差了一些。”
秦宣平静道:“我有些进境,打算沉淀几日。”
牛略一沉吟,不搭话了。
秦宣忽然问道:“牛老兄,我们之间五百年的约定,还作数吗?”
牛点头:“作数。”
话罢,便带着秦宣朝旭日海城方向飞遁。
秦宣想到身上的灵鱼,又想到东海灵露浆。依茅岩与郑修缘的话说,直接吃鱼利用率不高。
若炼化成灵露浆,五行布妙效果更佳。
上次炼开赤火道花时,用灵鱼弥补了最後一点进度。
如今有四条灵鱼,单条要比酒仙人的马鲛鱼差,不一定够用,换成灵露浆更稳妥。
不过...
他转念一想,又对老牛说道:“牛老兄,我身上有四条灵鱼,是我们一道得来,应该算你一半。”
老牛道:“都给你了,若小友五百年真能成,算牛提前示好。”
秦宣不禁笑了起来。
太会做牛了!
“牛老兄可知灵露浆如何炼制?”
“不知道。东海龙宫通晓此道,各家得此资源,多数会寻龙宫代炼。不过,这等资源多在金丹後期使用,五神五气尚未炼出,便去琢磨小朝元、五行布妙,太早了。”
“也就是说,我拿着灵鱼去水晶阁,付一些灵晶,便可请他们炼制。”
“是的,比你自己琢磨,效率更高。”
秦宣点了点头。
这一路不再耽搁,从灵汐海域接连赶路,快要返回旭日海城时,秦宣给了老牛一葫芦灵水,暂且分开。
牛去金鳌岛,秦宣变回本身模样。
生客入水晶阁,难保不会被宰。
以他本来的面目去,龙宫反而会给些便宜。
秦宣方才入城,水晶阁那边的人,便已注意到他了。他们正在打听秦宣的消息,於是马上有人飞奔回阁内,汇报给管事。
管事连忙登上顶楼,恭声说道:
“殿下,小剑仙正在城内。”
“嗯。我知道了。”
不多时,水晶阁楼下。
敖萤着了一身水碧蝉翼纱衫,袖宽逾尺,露出如雪皓腕。加之她看上去双十年华,身材高挑曼妙,又是个慧黠绝伦的气质美人。
以崇津关道子的风月名声,想来挪不开目光,可以随意来一场偶遇。
如此一来,顺势道明身份,拿人之短,方可占据主动。比登门寻人,更显姿态。
龙宫与诸教周旋,显得自身弱势,便要被人揉捏。
敖萤常在旭日海城中行走,很明白如何与这些人相处。
便是要让诸教摸不透自家後手底气。
在距离水晶阁三里外,敖萤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远处走来那人。
见他青衣宽袖,发束玉冠。
此刻双眸湛然,格外有神。神情却甚为温和,殊觉可亲,像是念着什麽乐事,嘴角常挂淡淡微笑。
敖萤的目光扫过时,也留意到那人在看自己。
只是...
这风月小剑仙非但没有上前搭话,反而很快移开目光,未有冒犯。
在东海小龙女稍有狐疑的心绪中,与她擦肩而过。
人海茫茫,她仅是个路人、旭日海城中的过客。
秦宣再未多瞧一眼。
敖萤想起了云中君的评价:“红尘无法沾染的道心。这样的剑,最是无情。”
她面色微凝,转身追了上去:“小剑仙,等一下。”
秦宣停下脚步,心下觉得好笑,他方才便留意到这姑娘的目光,果然是冲自己来的。
他放慢脚步,敖萤追了上来。
“姑娘,寻我何事?”
敖萤落落大方,报上名姓:“秦道友,我叫敖萤,是东海龙王的小女。”
嗯?!
秦宣心下一怔,随即打量身旁这位小龙女,敖萤则平和地与他对视。
秦宣友好一笑:“原来是小公主,多有怠慢,我来此地不久,没能认出你来。”
话罢,又顺口道:
“敖姑娘,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自然可以。”
“你喜欢逛海市吗?”
敖萤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了一下,没能跟得上他的思路。忽然觉察,这该是本性暴露,想约自己逛海市。
“秦道友为何有此一问?”
秦宣从百宝袋中掏出那本《东海拾遗》,并且翻开写龙女的那一页,递给她看。
敖萤一看,上方写着:东海很有趣,龙族的姑娘喜欢逛海市。
这...?
秦宣道:
“此书是一位东海散仙前辈留下的,这位前辈虽渡劫失败,却保持意趣,不曾忘记忘怀这个世界美好的一面。我对他记下的点点滴滴,颇有印象,好奇心作祟,这才问了出来。”
“毕竟,我是头一回见到书外的龙族姑娘。”
小龙女听了他的话,觉得这位道子心思比自己想象中更纯粹。
“我刚来此地,喜欢逛海市。现在,事务繁多,便少有外出了。”
这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心里话。
秦宣认真点头,将书收了起来:“看来这位前辈说的都是真的。”
敖萤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她转过一个话题:“不知魏前辈可有对你说过,我东海龙宫与崇津关早有交情。”
见秦宣作静听状,便缓缓讲述:
“魏家祖师在大劫陨落之前,曾与我家一位老祖宗关系莫逆,不仅是至交好友,还以兄弟相称。”
她说起旧日之交,以此等渊源,来加深秦宣对龙宫的好感。
如此一来,将来与崇津关谈海眼之事,或许更好商量。
她正在布局大世。
秦宣琢磨了一下:
“这麽说来,龙君与我师尊同辈,算得上表亲。师徒不分家,如此我与敖姑娘也是表亲。按照人族与龙族的年龄换算,我可能还年长你一些。”
“敖姑娘,原来你竟是我的表妹。”
敖萤略有沉默,好像...真没问题。
但是,崇津关道子怎是如此性格?为何要细化这等关系?有什麽目的?
她正举一反三。
秦宣认真道:“我正要去你家开的水晶阁,须得炼一些东海灵露浆,既然我两家如此亲近,表妹便给个亲情价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