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里躺着三个人:
一对杨姓姐弟,和一个外村男人。
按村里老理,若都死了,直接埋了反倒省事。
可偏偏杨招男姐弟还活着。
村里人不愿放弃他们,只好想方设法向镇上求援。
正是这份求援清单,让裴云朗和他的同事们把第一个目的地定在了这里。
然而摸排工作并不顺利。
上门问话,得到的全是摇头和“不知道”。
就连当晚参加过杨家家宴的那两位族中长辈,也只是吧嗒着旱烟,翻来覆去一句话,“喝多了,啥也不记得。”
但杨家偏屋里留下的药箱骗不了裴云朗。
禾初,确实在这里待过。
法医初步鉴定显示:曹闩死于体内一根动脉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没有外伤,没有刀刺创口,结论是:“剧烈运动导致血管破裂,内出血过多”。
杨招男昏迷不醒,送医后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颅内大面积出血。
医生给出的预后是:植物状态,不排除永久性植物人的可能。
三人中唯一还能说话的,是杨申赐。
但他脖子以下完全不能动弹,大小便失禁,舌头僵硬得说不出一句清晰的话。
医生的诊断是:颈椎严重损伤,脊髓不可逆性损伤,终身瘫痪,伴随认知功能障碍。
“问不出来,根本问不出来。”
同事叹了口气。
不过他翻了翻手里的现场照片,沉吟道:“但从现场情况看,有可能是这姐弟俩和那个姓曹的在谈价格的时候没谈拢,起了冲突,结果一死两伤。”
裴云朗站在杨家偏屋门口,目光落在墙角那个被翻动过的药箱上,没有接同事的话。
如果他不知道禾初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可能也会相信同事的推断。
但杨招男姐弟不偏不倚,恰恰都是瘫痪,不能说话,却又都没死。
这样的结果,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甚至普通医生也未必办得到。
而禾初在东南亚的经历是个谜。
如果她要取人性命,绝对有能力让对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曹闩动脉断裂而没有致命外伤,听上去像是意外,可如果是一个对人体解剖结构了如指掌的临床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