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人群中，钟霆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张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此刻竟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僵硬。
他的手掌按在桌脚，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嘴角那道习惯性的从容弧度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副书记这个位置，他早就视为囊中之物。
二叔钟正国这段时间一直在全力运作，在京城的各种场合活动，与各方势力博弈角力，试图把他推上这个关键的副部级大圆满台阶。
按照钟正国的判断，高育良调离之后，副书记的位置必然需要尽快填补。
不管是田国富这个省纪委书记，还是吴春林这个省委组织部长，在干部异地交流政策下都不具备直接接任副书记的先天优势。
真正有竞争力的，是他钟霆煌这样有根基、有背景的外来力量。
但不管是钟正国还是钟霆煌，他们万万没想到，吴春林却硬生生从眼皮子底下把桃子摘走了。
吴春林这次的提拔，可以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既不是最热门的人选，也不是背景最深厚的那一个，
但恰恰是这个最不起眼的竞争者，最终拿下了这场无声战役的胜利。
钟霆煌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田国富身上，对方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他判断出，田国富要么是对汉东这个副书记位置没有抱任何希望，要么就是提前收到了消息。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他难以接受。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主席台上的潘泽林身上，心底泛起一层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吴春林的任命绝不是中枢偶然的抉择。
在汉东这块棋盘上，真正有资格向中枢推荐副书记人选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潘泽林；
而能让中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特事特办、还高度保密的，也只有潘泽林有这个分量。
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钟正国还在京城为他的副书记之位奔走斡旋，潘泽林却已经不动声色地拍板落子。
他看向主席台上神色沉稳的潘泽林，第一次从心底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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