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在汉东的起起伏伏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飞速闪过 ,从赵立春的秘书到京州市委书记。
从那个在林城大搞城市建设的改革先锋到如今即将沦为阶下囚的落马官员,他这一路走得风光无限,也走得如履薄冰。
片刻后,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挪到窗前,低头顺着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九层楼的高度让他一阵眩晕,他下意识退了回来。
他做不到,也没有勇气从九楼纵身跃下。
他这一跃,固然能给潘泽林造成一定的麻烦,但影响终究有限。
潘泽林不是沙瑞金,虽然他的级别比刘新建更高,但两人面临的局面不一样。
他现在要是纵身跃下,就是畏罪自杀。
而不是像刘新建一样,全网直播,营造成被省委书记沙瑞金报复、最后只能跳楼以证清白的悲壮。
况且他还抱着一丝侥幸,万一潘泽林真的只是让他去汇报工作呢?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想放弃。
更重要的是赵东来。
如果他选择从办公室一跃而下,纪委必然会严查泄密问题,到时候赵东来也会被牵连。
这倒不是他李达康突然变得重情重义,而是他还有家人,还有父母和兄弟姐妹,他还需要赵东来在关键时刻帮衬一把。
至于说他会去踩缝纫机,这根本不存在。
到了他这个级别,就算进去了,最多就是统一软禁,该看报看报,该散步散步。
再者,对于潘泽林要拿下他这件事,他无话可说。
如果换成是别人为了派系倾轧要搞他,他或许还能豁出去闹个鱼死网破,哪怕给对方添不了多大麻烦,也要狠狠恶心对方一把。
可潘泽林是真的在反腐,不是派系倾轧。
潘泽林自己干净得让人无可挑剔,他也无从反驳。
至于潘泽林批评他盲目搞房地产,他也无话可说。
毕竟潘泽林走到哪里都能把经济搞起来,确实有资格说那些话,他输得心服口服。
沉默许久,李达康整理了一下衣领,又将桌上的文件一一归置整齐,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