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检的大浪淘沙里练出了一身不粘锅的本事。
他叹息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二十多年过去了,侯亮平行事依然是那么激进,不讲程序,凭个人喜好办案,栽跟头是必然的。”
钟小艾心头微松,轻轻抬眸,神色愈发诚恳:
“多谢老师理解。侯亮平知法犯法,无视程序,落得如今下场皆是咎由自取。”
她说得坦然坦荡,没有丝毫惋惜。
于她而言,与侯亮平的离婚是政治生涯里最及时的一次止损。
钟正国日渐退居二线,钟家权势江河日下,她必须与侯亮平切割得干干净净。
要是还与侯亮平有任何牵连,以侯亮平的尿性,必然能让她万劫不复。
客厅里的氛围褪去了方才几分微妙的凝滞,重新回归平和的叙旧气氛。
几人又闲谈了片刻,话题刻意避开了官场,只聊昔日校园旧事,分寸始终拿捏得恰到好处。
钟小艾见夜色渐深,知晓拜访时长不宜过久,混个脸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过犹不及。
她适时起身,微微欠身,姿态恭谨:
“高老师、师母,时间不早了,学生就不多打扰你们休息了。今日登门,得偿多年心愿,聆听老师教诲,受益匪浅。”
高育良缓缓颔首,跟着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长者笑意,意有所指地道:
“难得你有心专程过来探望。往后你在汉东巡视工作,若是没事,可以来家里坐坐。”
高育良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没事可以来坐坐,有事不要来找我。
“多谢老师。”钟小艾装作没有听懂高育良话里的深意,应声道谢。
吴惠芬也起身相送,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嘴上客气道:
“下次来不用带东西,人过来坐坐就好。”
嘴上说着推辞的话,待人接物却滴水不漏,既不会显得生分,也不会过分热络,完美贴合大家族子女的通透城府。
三人移步小院,晚风微凉,吹动院内香樟枝叶簌簌作响。
钟小艾再次躬身道别,目光诚恳:“高老师,师母留步,不用相送,学生认得路。”
高育良没有坚持远送,只站在廊下颔首目送:“路上注意安全。”
“好。”
钟小艾轻轻点头,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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