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依然清晰。
那个人长得太像了。像谁？像徐坤。不是九分像，是九分半像。眉毛的弧度、眼睛的形状、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厚度，连额头的发际线都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这个人的眼神是空的，没有徐坤那种锐利的感觉。徐坤的眼睛像刀子，这个人的眼睛像水。
指挥最先回过神来。“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一下，两下，三下。这个动作很像徐坤。徐坤在思考的时候也会敲手指。指挥的瞳孔缩了一下。
指挥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里面是徐坤的个人资料——身高、体重、血型、饮食习惯、说话习惯、走路姿势、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喜欢用什么牌子的钢笔。
详细到每天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几点喝茶。文件的最后几页是徐坤在签署文件、会见外宾、视察油田的照片，每一张照片旁边都手写着批注——
“左手放在桌上，右手拿笔。签名时笔迹轻，最后一笔上挑。”
“会见外宾时习惯先握手后微笑，微笑时嘴角先左后右。”“视察油田时不戴安全帽，但会用手摸管道，摸完会用右手拇指擦食指。”批注的字迹很小，但很工整，像是写报告的人花了很长时间反复确认过。
文件的最后一页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徐坤在伊国总统府签署文件的侧脸。照片旁边手写了一行字——“确认。最终版。”
指挥把文件放下，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机是加密的，屏幕锁着。他把手机装进证物袋，转身看了一眼那个坐着的人。“带走。”
京城。某安全部门审讯室。当天上午。
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李荣华坐在椅子上，手铐已经解开了，但他的双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着。
他的睡衣已经换成了临时提供的深蓝色外套，拉链拉到领口。对面坐着两个审讯人员，一男一女。女审讯员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有回声。
“李荣华，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