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应了一声。
他从枕头边拿起一条折叠好的一次性医用毛巾,塞进嘴里,咬紧,随后双手抓住身体两侧的床单。
他胸膛高高挺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憋住,摆出一副已做好准备的样子。
林易的目光落在顾然小腿那个硬币大小的窦道口上。
一寸长的白降丹药线线头露在外面,原本白色的棉线已经被脓血浸透,变成了暗红发黑的颜色。
林易右手握着长柄镊,金属尖端夹住那寸线头。
“药线在体内经过一天的腐蚀,沾满了坏死组织,已经变得很脆。”
林易柔声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放慢。
“你忍着点别动,要是断在里面,就得重新切开拿了。”
顾然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哼。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林易的手腕稳如磐石。
他避开垂直向上的角度,手腕微转,顺着窦道的走向,保持着一个微小的倾斜度,缓缓向外发力。
镊子尖端的药线一点点抽出。
顾然咬紧毛巾,闭着眼睛,胸廓因为憋气而剧烈颤抖,腿始终没有抽动一下。
药线抽出一半。
林易左手拿起一个弯盘,贴在窦道下方的皮肤上。
长柄镊继续向外拉。
随着最后半寸药线脱离皮肉。
原先堵在深处的压力瞬间被释放。
一股黄绿色的浓稠脓液,混合着黑红色的血丝,顺着窦道口涌了出来。
脓液十分粘稠,带着明显的滞重感。
脓血滴进不锈钢弯盘。
紧接着,脓液中混杂着几块指甲盖大小、发黑的固体碎屑,顺着血流滑落。
碎屑边缘粗糙,落进弯盘里,溅起几滴血水,落在托盘边缘。
那是被白降丹腐蚀剥离下来的死骨。
韩潇站在床脚,看着弯盘里那些发黑的骨头碎屑,倒吸了一口气。
她双手捂住嘴,眼泪顺着眼角掉下来,砸在风衣的领口上。
脓液流了大约十几秒,逐渐变少,颜色也从黄绿色转为带着新鲜血丝的淡红色。
顾然吐出嘴里的一次性毛巾,毛巾上留着深深的牙印。
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