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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走出考场。
楼道里,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照进来。
十几个外地市的选手聚集在楼梯口对答案。
“第一个病案你用什么方?”
“四逆汤啊,四肢厥冷脉沉伏,除了亡阳还能是什么?”
“完了,那是热极生寒,真热假寒的阳厥证,用四逆汤那是火上浇油。”
“我靠,这题挖坑啊!”
这种感觉让林易有些恍惚。
微微定神,他把准考证塞进双肩包侧袋,顺着楼道往外走。
拐角处。
耿浩然站在窗边。
他穿着深灰色的外套。
看到林易走过来,他站直了身体。
“这次案例题出得实在。”耿浩然主动开口。
林易停下脚步。
“是。”
林易点头。
“那道激素副作用的病案,你怎么答的?”
耿浩然目光落在林易身上,直接切入核心。
“药源性实热。”
林易语气平静。
“知柏地黄丸合犀角地黄汤。”
耿浩然点头。
“路子一样。”耿浩然说,“纯阳之品伤阴。清热凉血是正途。用苦寒去硬压,容易把胃气压垮,出变证。”
林易接话。
“长期服激素,脾胃本就虚弱,方子里得加一味砂仁后下,醒脾和胃。”
同行间的推演,纯粹直接。
在这个考场里,能不被指南和西医思维带偏,坚守纯正中医法度的人极少。
走廊里的风从微开的窗缝里吹进来。
耿浩然转过话题。
“最后那道飞经走气的题,你写完了?”
林易看着他。
“赤凤迎源那部分,只写了理论框架。”林易实话实说,“没有实操经验支撑。”
耿浩然听完这句话。
他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那个笑容转瞬即逝。
耿浩然点点头,侧身让出半个身位的通道。
“明天见。”耿浩然说。
“明天见。”林易迈步下楼。
晚上七点。
赛事组委会定点酒店。
612房间。
童岚推开门,手里提着两份打包的盒饭。
“考得怎么样?”
她把盒饭放在书桌上,掰开一次性筷子。
林易拉开椅子坐下,打开饭盒。
“题库拓宽了。”林易夹了一块排骨,“有真热假寒的阳厥证,还有糖皮质激素引发的药源性实热。”
童岚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
“这种连环坑也敢出?”她看着林易,“你怎么答的?”
林易把两道大题的辨证和处方思路复述了一遍。
童岚听完,把一块白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听起来稳。”
童岚点头。
“只要基础不丢分,这几道大题的路子对了,笔试成绩绝对在前列。”
她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明天实践技能才是真刀真枪,上真病人。”
童岚指着桌上的秩序册。
“现场辨证,现场操作,出一点错,直接扣到不及格。”
“知道。”林易低头吃饭。
夜深。
时钟指向十一点。
林易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楼道口,耿浩然那个奇怪的笑容。
同行间的博弈,往往不在台面上的言语。
林易深吸一口气。
明天上实操考场,手底下的功夫,会给出最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