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散。
时间在寂静中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後一缕劫风掠过他的元神,如同潮水退去般消散在虚空中时,安东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最难的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如果那件护魂器物挡下了一部分劫力,他未必能这麽从容渡过风火大劫。
风火大劫最危险的地方就在於风劫,只要风劫一过,剩下的火劫就简单多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念头,风劫退去的同一刻,汹涌的赤金火焰毫无徵兆地自安东身周涌现,将他彻底淹没,化作火柱冲天而起。
剧烈的灼痛从内而外炸开。
法身表面那层薄如蝉翼的五色灵光在火焰的舔舐下迅速变得黯淡,肉躯开始浮现细如发丝的裂纹。
与此同时,元婴也在同一瞬间收到了炽焰的灼烧与淬链。
安东身躯微微一颤,脊背紧绷了一瞬,却依旧稳坐不动。
下一瞬,大衍五行青玄阵骤然有了动静。
青、赤、黄、白、黑五色光芒从永恒之树的根系深处涌出,沿着阵纹的脉络如潮水般攀升,化作一道倒扣的穹顶,将安东连同那团暗金色的火焰一并笼罩其中。
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天地能量从四面八方汇入,抵消一部分劫火的同时,也如同百川归海,争先恐後地涌入安东体内,不断弥合那些被火焰灼出的裂痕。
灼烧与修复,破坏与重塑,天地能量与烈焰形成一种微妙的交替循环。每一个呼吸,安东都能感觉到法身正一点一点地被淬链得更加纯粹,元婴也在高温中褪去最後一丝虚浮,渐渐凝为更坚实的质地。
而与此同时,永恒之树周围的天象异变已经惊动了整座太初城。
弟子们纷纷望向永恒之树的方向,满脸惊愕地看着远处冲天的火柱。
哪怕隔着极远,他们都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炽烈之意,仿佛只要靠近一点,整个人就会被灼烧得灰飞烟灭。
「那是……什麽?」
「好像是天劫?有人在渡劫!」
「谁啊?」
「你傻啊,那个方向是永恒之树,只有城主和长老们有资格进入,长老们刚刚突破不久,你说会是谁?」
而就在这一片骚动之中,十多道流光从四周赶来,飞快掠至永恒之树外围,稳稳停在半空中。
罗曼目光落在树冠深处那片暗金色的火海上,脸上浮现一丝惊叹:「好可怕的火焰……是安东在突破?」
艾莉诺微微颔首:「应该是了,安东之前和我说过,会在这几天突破渡劫,这些火焰应该就是风火大劫里的火劫了。」其他精灵俱都神色凝重。
他们只是待在外面,就已经感觉压力巨大,身处核心的安东又该承受着何等可怕的威力?
周围很快安静下来,精灵们的目光隔着层层枝叶与光幕投向永恒之树的方向,每个人都在等待着。
随着时间流逝,火劫也渐渐来到尾声。
火焰持续涌入,将安东的元婴与法身一同裹入其中。
暗金色的焰流如同熔炉中的铁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两者,使其仿佛金铁般逐渐交融在一起。
与此同时,神识也从泥丸宫无声蔓延而下,如同千百条细丝探入那片熔融的核心。
三者在那团烈火中缓慢靠近,彼此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元婴不再是元婴,法身不再是法身,神识也不再是孤立的精神力量。
它们如同三股汇入同一河床的支流,在高温与压力下彼此渗透、缠绕、熔铸,化为一种浑然一体的存在。
当三者彻底交汇的瞬间,安东识海猛地一震,一阵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席卷全身,如同积压多年的浊气被一扫而空。
同一时间,他感知到了冥冥中某种牵引。意识像是被一道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猛然拔升。
视野在那一刻失去了肉身的束缚。
安东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从永恒之树下的躯体中抽离而出,像一束被风吹散的雾,沿着天地间那些肉眼不可见的脉络急速延伸。
山脉、河流、城池、平原……一切都在视野中飞速後退,像是被摺叠起来的画卷,一页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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