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没有再给周志远补充发言的机会，直接对着麦克风干脆利落地一挥手：
“今天的大会就到这里，散会！各局办回去抓紧落实手头的工作！”
随着礼堂大门重新敞开，一百二十多名参会干部三三两两地起身收拾好笔记本，排着队有序走出了大礼堂。
在礼堂里头碍于纪律还憋着火的干部们，一迈出大门吹到外头广场的冷风，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一个个黑着脸聚在花坛边、连廊角落里，一边点烟一边压低嗓门骂开了锅。
东侧的冬青花坛后头，经发局审批科科长王强吸了一口烟，把烟蒂往垃圾桶灭烟板上一摁，满脸晦气地冲旁边的规建局市政科长罗大勇、高新科创局项目科长秦川吐着苦水：
“你们俩刚才在里头听见没有？这位从沿海来的周大书记，嘴皮子一张一合倒是轻松——‘不再是为了月底卡里那笔奖金，而是为了肩膀上的责任和理想信念’！我呸！他也不去清水雅居的售楼处打听打听，我现在去跟银行信贷员谈理想信念，人家能免了我每个月一千二百块钱的房贷月供吗？！”
身材壮实的罗大勇冷笑了一声，扯了扯领口骂道：
“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咱们这帮人全是农家和工人家庭出来的苦出身，全家老小指着咱们这点阳光奖金改善伙食、给老人抓药看病呢！他一个大院里出来的公子哥儿，刚来第一天响屁没放一个，先把咱们全区干活弟兄的锅给端了，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办事的领导！”
戴着眼镜的秦川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庆幸道：
“得亏最后咱们张主任把话筒接过去给按住了，明确表态这四五个月一分不少、绝不搞一刀切！要不然啊，今天下午各局办非得人心散尽不可！反正话撂这儿，咱们端的是张主任给的碗，往后张主任指哪儿咱们打哪儿；至于十六楼那位唱高调的周大书记，谁爱拿理想信念替他卖命谁去，老子不伺候！”
“对！认准张主任就完了！”
周围几个年轻副科长纷纷咬着牙点头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