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都签有严格的“前置履约协议”。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今晚十点之前,必须拨付首批工程预付款!用来锁定次日进场的大型设备档期和施工班组!
超时一秒钟没看到钱入账。所有的设备、工人、施工班组,将全部撤场!甚至连搭好的主席台都会给你拆了!协议自动失效!
到时候,就算明天上午市领导、省里的媒体记者全都到了现场。面对一片光秃秃、连台挖掘机都没有的烂泥地。那场原本用来彰显政绩的动工仪式,将彻底沦为一个震惊全省的丑闻!
死局!
无路可走!
孙建国看着对面的陈遇欢,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和屈辱。
最终,为了那即将到手的县委书记宝座,为了不在市领导面前身败名裂。这位在清水县呼风唤雨了二十多年的本土派领袖,彻底放下了常务副县长的身段和所有的尊严。
他走到陈遇欢面前,姿态放得很卑微,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陈总。”
孙建国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张明远那边卡着八千万,远水解不了近渴。但明天的动工仪式,绝对不能黄啊!”
“我不求八千万全额拨付。陈总,你能不能想办法,从陈氏地产的账面上,临时拆借五百万的现金给我应急?只要五百万!”
孙建国急切地保证:“只要撑过明天的动工仪式,把场面稳住!后续的资金,等张明远那边的流程走完了,咱们再慢慢补齐。算我孙某人,欠你一个人情!”
听着这位县长的卑微请求。
陈遇欢心底冷笑一声,脸上却立刻摆出了一副满脸为难、有心无力的愁苦姿态。
“孙县长,您这可是难为我了!”
陈遇欢把双手一摊,开始哭穷:
“您是不知道啊。我们陈氏地产最近在省城和多盘联动,到处都在大搞基建,资金垫付出去十几个亿!集团账面上的现金流,已经全部被总部锁死在各个项目的专项账户里了。”
“想要临时抽调哪怕一百万的非计划内大额资金,都需要经过董事会层层审批、签字画押。最快最快,也得耗时三五天啊!”
陈遇欢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无奈地叹气:
“明天就是动工仪式了,根本赶不上啊!”
看着孙建国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陈遇欢适时地抛出了一个台阶,继续演戏:
“孙县长,这事儿说到底,问题根源不在资金,全出在张明远那个刻意卡审批的环节上!”
陈遇欢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做出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
“您别急。我这就亲自再去一趟管委会大院!我就算今天睡在他张明远的办公室里,我也得跟他对峙申诉,争取让他早日解封资金!”
说完,陈遇欢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完美地撇清了自己所有的干系,抽身离场。
“砰。”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偌大的县长办公室里,满地狼藉,空无一人。
孙建国独自呆立在原地。面如死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冰凉刺骨。
明天的奠基大典!他梦寐以求的政绩跳板!向市长递交的投名状!
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无解的死局!
孙建国死死地盯着窗外管委会的方向,双拳捏得咔咔作响,指甲掐进了肉里。他在脑海中疯狂地思索着破局之法。
让那几个矿老板临时筹措资金?来不及了!去找市长出面压张明远?因为五百万去求市长,只会让领导觉得他是个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的废物!
况且,有杨海金支持的张明远,未必会去买乔市长的账!
难道……
难道真要他这个县长,放下所有的身段和尊严,亲自去张明远的办公室里。
去向那个二十三岁的毛头小子,低头认输、卑躬屈膝地求他高抬贵手吗?!
这比直接杀了他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