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冲锋陷阵了。因为两人的政治诉求,在这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错位。
看着张明远一言不发,周炳润叹了口气,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
“明远,地方发展、推行改革,是时代的大势,你有能力,有冲劲,想要新区发展的更快,更好,做得没错。”
“但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江湖,讲的是利益,是人情世故。”
周炳润将燃尽的烟头摁灭:
“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以后这清水县要是换了当家人,政策那是瞬息万变的事情。你现在把全县的基层干部得罪死了,把路走绝了。以后你在这个大院里,还怎么立足?”
“做事留一线,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啊。”
包厢里安静得出奇。
几分钟后,周炳润端起面前的茶杯,将最后一口温茶饮尽。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呢子大衣,披在身上。
“明远。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周炳润低头看着张明远,整理着大衣的纽扣,语气恢复了沉稳:
“你现在是龙腾新区的管委会副主任,是领导班子的核心成员。新区内部的一些事情,不用每次都拿到县委常委会上来跟我商量,直接在你们新区的党工委会议上过就行。”
“党工委现在的常务一把手,是马卫东同志兼任的。老李(李为民)也是个干实事的人,他肯定支持你。你在新区推行政策,阻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小。”
周炳润走到包厢门口,停下脚步,背对着张明远,留下了今晚最后一句承诺:
“我能做的,就是做你的压舱石。”
说完,他推开木门,大步走出了茶馆。
张明远坐在椅子上,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若有所思。
周炳润刚才那番话,已经把底交得清清楚楚。
“我不会明着站出来支持你砸人饭碗,但我会在县委常委会上压住孙建国的反扑。至于在这龙腾新区的地界上,你能把‘容缺受理’推进到哪一步,能镇住多少小鬼,全凭你自己的本事。”
张明远握住金属拐杖,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帕萨特驶入黑夜。
没有了一把手的明面冲锋,这场针对基层官僚体系的削权之战,注定要由他张明远一个人来主导。
“阻力小?”
张明远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若有所思。
马卫东这个名义上的党工委一把手,心里多多;新区下面的十几个实权局办,全都是这些本土派安插进来的关系户。
这哪里是阻力小?这分明是群狼环伺。
既然温水煮青蛙行不通,老狐狸又准备全身而退。
那接下来,只能见点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