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秋说:“教句读的先生,教的是字怎么读,句子怎么断。可他不教道理,不教你为什么读这本书。传道的先生,教的是道理。他不光教你字,还教你字背后的意思。”
学子说:“学生明白了。一个是教认字,一个是教做人。”
林砚秋说:“差不多。可这年头,教认字的先生多,教做人的先生少。”
又一个学子站起来说:“林大人,学生还有一问。那学生该怎么分辨,哪个先生是教认字的,哪个先生是教做人的?”
林砚秋想了想,说:“你问他一个问题。你问的不是书上的,是书外头的。他要是答不上来,只会翻书,那就是教认字的。他要是能跟你讲出书外头的道理,那就是教做人的。”
学子想了想,说:“学生明白了。学生回去试试。”
林砚秋又念。
“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或师焉,或不焉,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
他说:“句读不懂,就找先生;道理不懂,却不找先生。小的东西学了,大的东西丢了。我看不出这有多明智。”
底下有人点头。一个乡绅说:“林大人这话,说得在理。我那孙子,认字认得比谁都多,可做人的道理,一窍不通。”
旁边一个学子接话:“这不就是小学而大遗吗?认字是小学,明理是大道。小学学了,大道丢了。”
乡绅说:“可不是。我那孙子,能背四书五经,可上街买个东西,算不清账。”
底下有人笑了。一个老秀才说:“你那孙子,是教句读的先生教的。只教认字,不教道理。”
乡绅说:“那得换个先生。”
老秀才说:“换先生容易,找先生难。教句读的先生满街都是,教道理的先生,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林砚秋听见了,说:“打着灯笼找不着,那就自己找。找到一个,就学一个。找到两个,就学两个。”
底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年轻学子猛地站起来,脸上全是兴奋:“林大人,学生明白了!师不在多,在找。找到就学,不管他是什么人!”
林砚秋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对。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找到道,就找到了师。”
底下又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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