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秋在殿里讲,铜铃一响,棚子里的人就知道讲到哪儿了。
赵德明忙了两天两夜,总算把场子撑起来了。
讲学前一天晚上,他在衙门里坐着,喝了口茶,心想着:但愿明天别出岔子。
林砚秋这边,倒是比赵德明稳当。
他把讲学的内容捋了一遍。
先讲什么,后讲什么,哪里停顿,哪里加重语气,心里都有了数。
讲学跟写文章不一样。
写文章,读的人可以慢慢琢磨。
讲学,听的人得当场听懂。
所以话不能太绕,也不能太直。
得让人听着,先是一愣,然后一想,最后恍然大悟。
当然,讲学的核心还是围绕着那篇文章来。
只不过他考虑的是,怎么讲,能更加简洁明了。
虽然说来的都是读书人,但是每个人的理解能力也不一样,有秀才,有举人,也有没考上功名的学子,他只能尽力让大家都能听得懂。
讲学那天,天晴得正好。
这时候的信州府,日头毒,可云泉寺在山上,树荫多,山风一吹,还算凉快。
天还没亮,云泉寺外头就排起了长队。
队伍从山门口一直排到山脚下,弯弯曲曲的,看不见尾巴。
排队的人有穿长衫的读书人,有穿短褐的学子,还有挎着篮子的百姓。
有人带了干粮,有人带了水囊,有人干脆搬了个小马扎坐着等。
山门口,几个差役在验帖子。
一个廪生递上功名文书,差役看了看,点了点头,让他进去了。
后面一个年轻学子递上府学的荐书,差役翻了翻,也放行了。
再后面一个老汉,手里没帖子,差役摆了摆手:“老人家,您没帖子,不能进。在外头听听吧。”
老汉说:“我就在外头听听。我孙子在里头,他给我占了个位置。”
差役说:“那也不行。外头有棚子,您去棚子里待着。”
老汉应了一声,往旁边的棚子去了。
赵德明站在山门口,看着队伍一点一点往里进,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他回头看了一眼大雄宝殿的方向,心想着:林砚秋应该已经在里头了。
林砚秋确实已经在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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