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上面写着:“乾隆三十一年,南昌府生员张怀远、李德兴同赴乡试。考后传言两人互攻试卷,主考官误信,将两人同时黜落。后经查实,传言系他人捏造,然榜已发,无法更改。主考官自请处分,张怀远、李德兴终身未第。”
张怀瑾看了,脸色一变:“这……这是……”
林砚秋道:“张怀远,是张老爷的伯父。李德兴,是李老爷的祖父。当年他们同赴乡试,本都有望中举,却因奸人挑拨,双双落榜。两家因此结怨,以为是对方陷害。但档案上写得清楚,是他人捏造,主考官误信。两家都冤枉了对方。”
李德茂的眼眶红了。他喃喃道:“我祖父……我祖父临终前还念叨,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中举。他一直以为是张家……”
张怀瑾也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伯父郁郁而终的样子,想起族中长辈对李家的恨意,心里五味杂陈。
林砚秋轻声道:“学生无意翻出旧档,本不想说。但学生以为,两家结了百年的仇,也该解开了。你们恨了对方这么多年,恨的其实是那个捏造谣言的奸人。那人早就死了,你们的恨,还有什么意义?”
后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张怀瑾长叹一声,声音有些发涩:“林公子,你说的对。那我们先祖……白白恨了这么多年。”
李德茂擦了擦眼角,声音也有些哽咽:“若早知如此,何至于此。”
林砚秋又道:“学生还有个提议。青山堰修好后,两家可以共同出资,在堰旁建一座亭子,就叫‘释怨亭’。亭中立一块碑,刻上这段往事,警示后人,莫因意气之争伤了和气。”
张怀瑾和李德茂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张怀瑾伸出双手,李德茂也伸出双手,两人握在一起。
“李兄,过去的事,一笔勾销。”张怀瑾说。
“张兄,以后青山常在,绿水长流。”李德茂说。
两人都笑了,笑着笑着,眼眶都红了。
林砚秋看着他们,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桩案子,总算是有了个圆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