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月内部埋下的线，已经有两根被发现了，但剩下那些还没被发现的可能性还有很多。
方敏的排查还在继续，但排查的速度越慢，线索就越清晰。
周五傍晚，顾晚的消息来得比我预想的早。
她说那家川菜馆的位置不太好找，但她已经订好了位子，巷子口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树底下挂着一盏旧式的铁皮路灯，到了就能看到。
她补了一句："你下班不用赶，我等你。"
我到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川菜馆的招牌不大。
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混合着花椒和辣椒的热气涌出来，感觉挺带劲。
顾晚坐在靠里的卡座，正低头看手机。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薄针织衫，领口松松地敞开。
头发散在肩上，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把手机屏幕按熄，没有站起来，侧着身子让出对面的位置。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说："这家招牌是水煮鱼，毛血旺也好吃。你要是能吃辣，可以都点。"
我说能。她笑了一下，拿过桌上的菜单，用笔在两道菜旁边打了勾，又把菜单推过来。
我加了一个辣子鸡，她把菜单合上招了一下服务员，然后靠在卡座的靠背上，手肘支在桌沿，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我。
"你今天看起来比上次轻松一些。"
"下午把一件事收尾了。"
"那我赶巧了。"
水煮鱼片上来的时候，花椒的香气冲得人鼻子发痒。
她夹了一片鱼肉放进自己碗里，低头吃了一口。
"这家店老板是重庆人，在省城开了十几年，从来没有换过配方。第一次来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这，吃到满头大汗，现在有人陪了，感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有人陪着吃辣，辣味好像就没那么冲了。"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看我，低头又夹了一片鱼。
服务员端来一壶温热的米酒，说是老板送的。顾晚伸手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
她递杯子的时候，手指从杯沿移开的时候无意中蹭到了我的指背——很轻，若即若离地贴着皮肤掠过，然后收回去了。
米酒是温的，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入口微甜，带着一丝隐约的米香，咽下去的时候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