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行字。
那是她跟那个男人的对话,每一句都像刀子,剜在她脸上。
“小杰知道你这些事吗?”我问。
她没说话。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纸上,字迹洇开了。
“你走吧。回老家,好好过日子。别再来省城,别再去远月的店。远月的门,你进不来。”
她站起来,拿起包,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有悔,也有怕。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扶住门框,稳住身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保洁阿姨站在旁边,手里的抹布攥得紧紧的。
她看着小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赶紧去收拾茶几上的狼藉,把外卖盒、奶茶杯、瓜子壳一股脑扫进垃圾袋,系紧了口,像是怕那些脏东西还会跑出来似的。
苏婉从里面出来,看到茶几空了,前台干净了,愣了一下。“走了?”
“走了。”
“不会再来了吧?”
“不会。”
她没再问,转身去招呼客户了。
林杰后来也知道了,他没来找我,也没来找小玉。
据说他回了老家,在县城找了个活干。
三叔打电话来,声音很低。“小远,小玉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说:“三叔,她是我弟妹,我给她留了面子。”
三叔连声道谢,挂了电话。他的声音里有愧疚,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卑微。
许诺从背后抱住我。“林远,你这次处理得很好。没撕破脸,给了三叔面子,也让小玉知道怕了。”
我说我没报警,不是给她面子,是给三叔面子。
三叔不容易,一辈子老实巴交,被媳妇拿捏,被儿子拖累,被儿媳妇折腾。
他夹在中间,两头为难。我不能让他更难做。许诺说你就是心太软。
有些人,你对她好,她觉得理所当然。你不对她好,她恨你。
你怎么做都是错。所以不用做太多,做了也不领情,不如不做。
门口的脚印也拖干净了,前台小姑娘重新摆好了预约登记本,把笔放正,把台面擦了又擦,直到能映出人影。
她直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这几天的憋屈全部吐出去,然后重新挂上职业的微笑,等着下一个客户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