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史大法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刀，再想想那白花花的赏银，一个个咽了口唾沫，把腰杆子挺了起来。
有人攥紧了手里的长矛，有人把弓拉了个满弦，有人从墙根底下爬起来把脑袋探出了垛口。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话搁在哪儿都好使。那些金陵卫虽然菜，可好歹也是经过史大法淘汰筛选之后留下来的，老弱病残早被裁撤干净了，剩下的这些人兵源素质比城外的楚兵强了一截。再加上金陵城墙高四丈、厚三丈，城头打城下天然占着便宜，士气一上来，局面登时就不一样了。
“放箭！”
“嗖嗖嗖！”
这一回几百支箭射下去有了准头，城下正在爬云梯的楚兵被射翻了一片，有人从梯子上仰面摔下去砸翻了后面一串人。滚木和礌石跟着推下来，将靠上城墙的云梯砸断了好几架。金汁锅烧得滚沸，一勺一勺朝城下泼去，烫得那些楚兵鬼哭狼嚎地朝后退。金陵卫们越打越来劲，有人探出半个身子朝城下扔石头，有人探出长矛朝云梯上捅，有人把城墙根下面堆着的柴草点着了，火光腾起来将城下照得通明，楚兵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
楚军这边原本是靠着督战队逼着才肯往前冲的，这会儿被城头上劈头盖脸一顿打，又怂了。前排的刀盾兵扭头想跑，一看后面八千把钢刀亮着，又硬着头皮转回来。可转回来也没用，他们本来就没什么战心，冲了两步又退三步，跟城头守军隔着城墙根磨洋工。
有人举着刀朝城门砍两下，砍完就跑，跑两步又回来砍两下。有人躲在高大的冲车后面啃干粮，啃完了还跟旁边的同袍分一块。水师督战队在后面看得直摇头，张顺亲自拎着刀上去逼了两次，楚兵们往前挪几步，张顺一走又缩回来了。
双方就这么你来我往地打了一整天，从清晨一直磨蹭到日暮。城上城下箭矢飞来飞去，可真正死伤的拢共没多少，大部分箭都插在土里和墙砖缝里当了摆设。到了傍晚时分，赵如构在阵后看着城头上那面“史”字旗还在迎风招展，气得把手里那根马鞭都攥断了，可天色已暗，再打下去士卒们连人都看不清了，只得咬着牙朝传令兵一挥手：“鸣金！收兵！”
“铛铛铛！”
“铛铛铛！”
铜锣声响，楚军如蒙大赦，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呼啦啦朝后撤了。城头上的金陵卫们看着潮水般退去的楚军，有人一屁股瘫坐在墙根下面，有人把弓往地上一丢抱着胳膊直喘，有人靠着垛口朝城下骂了两句脏话。
楚军退到郊外扎了营。赵如构坐在中军帐里，面色黑得像锅底，冲着张天师皱眉道：“天师，这可如何是好！这些楚兵实在太没用了，连个金陵都攻不下来！不打下金陵，咱们便如同无水之木，无根之萍，没有后勤支撑，便隔不断长江，截不了漕运，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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