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力拍在石头上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体内的内劲忽然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猛地朝四肢百骸乱窜起来。那股内劲不受控制地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将他胸口和丹田撞得如同刀绞,一口鲜血从嗓子眼里涌上来喷在了面前的石头上。
“噗!”
吴大桂的瞳孔猛地放大,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补天丹……那补天丹是假的!张天师压根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出去!
什么从辽族要来的灵丹妙药,什么大宗师修为脱身,全是骗他的!那老杂毛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他跟这五万人一起埋在这七杀谷里!
“张天师!我日你祖宗!”吴大桂在半空中扯着嗓子嘶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彻底背叛之后的暴怒和绝望。他体内的内劲彻底乱了套,走火入魔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再也提不住那口轻功的气。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折了翅膀的鸟,从十几丈高的崖壁上直直地摔了下去,砸进了底下那片已经血流成河,尸积如山的平地上。
“轰!”
他摔下去的地方腾起一片尘土,尘土散尽之后,坐拥五万大将军吴大将军,已经成了一具扭曲的尸首,和那五万被他亲手送进死地的关宁军士兵混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出谁是谁。
山海关第一猛将,吴大桂,卒!
非死在魏无忌之手,而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而另一边,赵如构却比吴大桂狡猾得多。他在火起的第一时间就掀了轿帘从轿子里窜出来,暗金色的内劲灌注全身,整个人如同一道金虹般从平地上一跃而起,贴着崖壁朝上飞掠。
他吃的才是真正的丹药,体内修为恢复,靠着身法的灵活左闪右避,加上他大宗师中期的底子比吴大桂厚实得多,几个起落之间便蹿到了崖顶,被几个辽兵伸手拽了上去。
他站在崖顶喘了两口粗气,回头朝谷底望了一眼。底下那片平地上已经堆了半人高的碎石和尸体,活着的士兵们还在谷道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有人被石头砸断了腿趴在地上哀嚎,有人抱着头蹲在崖壁根下瑟瑟发抖,有人被浓烟呛得连滚带爬朝谷尾跑,可谷尾方向的出口早被张天师派人用巨石堵死了,跑过去也是死路一条。
张天师站在崖顶另一侧,灰白的道袍被谷底腾上来的热浪吹得猎猎翻卷。他拢着双手看着底下那片正在被石头和浓烟吞没的谷底,面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赵如构走过去站到他旁边,沉默了一息之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大功告成之后的轻快和贪婪:“吴大桂呢?”
张天师朝谷底努了努嘴,语气淡然:“摔下去了。关宁军都没了,还要这吴大桂有什么用?难道真让他上来分一杯羹?与其留着他跟咱们抢煞气,还不如送他一起下地狱。反正这活死人墓里多埋一个大宗师,煞气还更足些。”
赵如构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一下,点了点头:“也是。朕看这吴大桂也早就不顺眼了!他死了也好!那这五万人的煞气,可都是咱们的了。”
张天师道:“不错。等煞气吸足了,你我突破大宗师后期,杀魏无忌易如反掌。”
两人站在崖顶说话间,底下那片平地上的惨叫声已经渐渐弱了下去。
过了一会,最后一块巨石被辽兵从崖顶推下去,砸在谷底那堆尸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然后便只剩下浓烟和火星在谷底翻腾着,将整条七杀谷笼罩在一片呛人的焦糊和血腥气中。
五万人。整整五万关宁军,从山海关一路打到京城,又从京城被诓回七杀谷的关宁军,在那片窄窄的平地上被巨石和浓烟碾成了一座尸山!
那些昨天还在盘算着回家给婆娘带点啥的士兵们,那些喊着“大将军英明”的士兵们,那些以为马上就能见到爹娘的士兵们,被自己的大将军所骗,全都成了这座活死人墓里的煞气来源。
而罪魁祸首的吴大桂,也葬入其中!
天下第一活死人墓,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