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沉把那页纸重新夹回册子，却没有合上。他又看见纸背后隐约透出的另一行浅字，像压印，又像被压在纸缝里的墨：
维护者之后，门外也要先忘了。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碰响。
不是撞门，是翻页。
两个人同时抬头。
校门方向离这里并不近，可那种纸页被翻动的声音却像贴着耳膜传上来，一张一张，慢而准，像有人正在门卫室里对着一本新登记簿逐条核对。紧接着，广播楼那边响了一下电流声，短促得像被掐断的呼吸，随后又恢复沉默。
“下去。”林栖先开口。
他们没有走楼梯，直接从侧面的消防通道绕到南门外墙。夜里的风一吹，校门口那盏常年偏黄的路灯下，果然站着人。
不是学生，也不是家长。
门卫室窗前立着一个穿灰外套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文件夹，肩上别着一枚很旧的校徽。他身后还有两个值班老师模样的人，一个低头核对表格，一个把一沓空白访客单按顺序压平，像在重新训练纸张的脾气。门卫老张站在最里面，脸被灯照得发青，手边那本访客登记簿敞着，露出来的第一页却不是访客姓名，而是一排排规整的编号，像临时被替换成了另一套统计口径。
许沉刚往前一步，门卫老张就抬了下头。
那眼神很空，空得不像认出了他，更像认出了“有一个人站在门外”，却暂时想不起来是谁。
“登记。”灰外套男人没抬头，只把笔递给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点波纹，“校外来访，先报单位，再报事由，再报被访对象。没有被访对象，就按一般来客记，不要填空白。”
许沉没接笔。
“刚才那页是谁换的？”他问。
灰外套男人终于抬眼。那是一双很疲惫的眼睛，疲惫到像是已经连续很多夜没合过眼。他看着许沉，又像没真正看见许沉，只扫过他胸口那片校服布料，目光在那上面停了极短的一瞬。
“你拿到那页了。”男人说，“那就说明里面已经开始往外漏了。”
“里面？”林栖上前半步，“什么里面？”
男人没有答，只侧过脸看了一眼门卫室里的登记簿。许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猛地一沉。
那本登记簿上，原本该写着今天到访人员姓名的位置，已经有一半变成了空白。不是没写，而是连墨痕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像那一格本来就是空的。更诡异的是，空白的边缘还残留着很淡的灰，像有人刚刚用手掌来回擦过几遍，直到纸面露出干净的纤维。
而在空白页下面，最底端有一行小字，几乎贴着订线。
先忘了。
再下一行，是同样的字，重复了一遍。
先忘了。
许沉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不是因为字本身，而是因为他忽然明白，这不是单纯的删除。这是登记规则被改了，改到连“空白”都成了合法记录。访客一旦没有被正确填写，系统不是补录，而是直接把那个人按成“先忘了”的状态，让门卫、值班老师、路过的人都在第一眼里接受这个空白，并顺着空白继续往下做。
也就是说，校门口已经开始复制晚读教室的手法了。
从座位表，到黑框名单，到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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