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被刮掉的漆,露出里面更老的蓝底。林见夏先一步推门进去,手电一照,屋里立刻显出一排铁皮柜和一张老旧办公桌。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册子,旁边压着一台老式复印机,外壳发黄,出纸口里还夹着半张没吐完的纸。
“有人来过。”程野压低声音。
林见夏已经走到桌边。她没碰册子,先看复印机的出纸口。那半张纸边缘发黑,像是被机器卡过一次,后来硬生生拽出来的。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表格,最上方一行标题写得很直:
`南川七中总值夜轮岗总表`
许沉的视线一下钉住了。
总表。
他走近两步,发现那张纸不是新打出来的,纸质很旧,墨色也发沉,像被复印过很多遍,又重新塞回机器里。更重要的是,它只剩一半,右半边被整齐切断,像有人故意只取了一半。
“她把总表复印了一半。”林见夏忽然说。
“谁?”程野问。
林见夏没答,只是翻开桌上的册子。封皮上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很浅的铅笔字:`守门交接记录`。
第一页空着,第二页开始才有内容。许沉凑过去,先看见一列列日期和姓名,下面标着“接班”“交接”“确认”。可越往后翻,越能看见被涂黑、被划掉、被重写的痕迹。最惊人的是,每隔一年,册子上都会出现一组几乎完全相同的名字,只是最前面那个人不同,后面的人却总是重叠。
“学校每年都换一批守门人。”林见夏一页页翻下去,声音越来越沉,“不是换岗位,是换人头。前一批退下去,后一批补上来,名字看着不一样,站的位置却一直没变。”
许沉看见其中一页,整行名字最右侧都被红笔打了圈,圈旁写着一行小字:`轮岗不满,不得外传`。
“外传什么?”程野问。
“外传门里有前一年的人。”林见夏说。
屋里一下静得厉害。
许沉抬头看向铁柜。柜门半开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叠塑封文件,最上面那叠封皮上印着“值夜守门人培训摘要”。这几个字让他胃里一紧。所谓“守门人”,根本不是比喻,而是真有人被按进这套制度里,负责把门看住,把线索掐断,把知道真相的人往回推。
“有人在培养他们。”许沉说。
陈老师站在门口,沉默许久才低声道:“不是培养,是筛选。”
他走进来,抽出一份厚厚的登记表。表纸已经发脆,封面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四个字:`年度交接`。
“每年新来的值夜老师、班主任、楼层管理员,都会先看这份表。”陈老师说,“表面上是熟悉工作,实际上,是让他们知道哪几句话不能问,哪几个人不能记,哪一页不能撕。”
许沉盯着他:“你也看过?”
陈老师没有回避:“看过一半。”
又是“一半”。
今晚这个词出现得太多了。许沉忽然明白,“把总表复印了一半”不是失误,而是故意留下的缺口。有人在总值夜室里把关键那半边纸抽走了,留下另一半,让后来的人能看见制度,却看不见制度怎么生根;看见轮岗,却看不见交接;看见岗位,却看不见每年被换掉的人最终去了哪里。
林见夏把那半张总表举起来,对着灯光看。纸面上被复印得很浅的名字一个接一个排着,最左侧一栏是“守门编号”,右侧却断在半页之外。她看了几秒,忽然把纸往后翻,指着背面一块几乎看不见的浅印:“这里还有字。”
许沉凑过去,才勉强看清一行被二次压印出来的小字:
`交接时,先交钥匙,再交名单,最后交人。`
程野呼吸一滞:“最后交人?”
“对。”林见夏声音很低,“这不是普通岗位交接,是把人一并交进去。”
许沉手心开始发潮。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守门人要年年更换。因为守门本身就是一个吃人的位置。你要接过钥匙,就必须接过名单;接过名单,就意味着你知道谁该被放进门里,谁该被从座位里抹掉;等你知道得足够多,你自己也会变成下一批“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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