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页里漏出来的那一段,能不能补上去。”
男人的话落下时,实验室里静了半拍。
老何先反应过来,眉头压得很低:“你说的是哪一段?”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门缝外,手里的文件夹还维持着递出的姿势,像一个已经走到流程边上却不能再往里跨的人。走廊灯从他肩头斜切过去,把他右腕那圈旧式识别带照得发白,也把他脸上那点疲惫照得很清楚。
“临取链里被删掉的说明句。”他说,“不是编号,不是签字,是那句最关键的补注。没有那句,公开页只能证明流程作废,不能证明为什么作废。”
许沉看着他,心里一点点往下沉。
她知道这人说得对。前面他们拍到的,只够把临取流程从执行目录里拔出来,够让旧实验楼三层脱离封控,够让那些副本、交接单、作废页公开,但还不够。因为学校最擅长的不是造假,而是把最关键的解释句挪走,让所有事实都像被故意切开一半。没有那句补注,外面看到的只是“流程失效”,看不到“谁让它失效、为什么失效、失效以后该由谁负责”。
“哪句话?”沈砚问。
男人把文件夹翻开,露出里面夹着的一页薄纸。纸上有一行已经被圈出来的灰字,字迹很轻,像是抄录时故意压低了笔锋。
临取由晚读制度派生,制度重写则流程失去基础。
许沉的指尖微微一紧。
这句话他们已经见过一次,但那只是夹在封底里的便签。现在它被男人正式摆出来,意思就不一样了。便签可以是提醒,转录句才是证据链的一部分。它一旦补进公开页,临取流程的死因就不再模糊。
“为什么是你来补?”她问。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空白确认页上,停了几秒,才说:“因为值夜侧原本要签的那一栏空了太久。空着不代表没人在,很多时候只是没人敢把最后一句写全。”
他说完,屋里没人接话。
许沉忽然明白,这个人和教导主任、班主任不一样。他不是站在制度顶端的人,也不是纯粹被制度压住的人。他更像夹在中间的那层纸,平时负责把错位的东西重新摆正,把漏掉的页码补齐,把不该开口的解释压回去。可今天,他第一次不是来压,而是来把那句话交出来。
“补上去以后呢?”她问。
“以后公开页就能直接指向原始依据。”男人说,“临取不是自然失效,是被制度重写切断。切断的那一页要挂到公开档案上,才能让后面的人查到完整链条。”
“后面的人?”老何低声重复了一遍。
男人没有看他,只轻轻点了点头:“那些被抹掉的人,和还没被抹掉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极细的线,忽然把屋里几个人心里那团散掉的东西重新缝住。许沉抬起眼,第一次认真去看这人手边的文件夹。那里面除了确认页,还有几张折得很齐的页码条,每一张都贴着不同的目录色标,像是已经做好了后续归档的准备。
“你刚才说,废止目录编号要校史定。”邱见深问,“那你手里这份转交底单,为什么会先到你这儿?”
男人沉默了一下。
“因为校史那边有人先把空位留出来了。”他说,“留得太早,说明他们知道今天一定会到这一步。不是我们在追着系统跑,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