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沉把那份晚读点名核对单翻到第一页时,手指几乎没有碰到纸面。
纸张边缘有一种久放后的脆,像只要多用一点力,就会从中间裂开。可真正让她停住的不是纸旧,而是第一页顶端那行印刷体。
七月十四日,晚读点名核对单。
右下角盖着临时封闭转交章,左侧空白处却压着另一枚更深的黑印,印面只剩半圈轮廓,像是曾经被人反复按过,又在后来被某种更大的权限覆盖掉了。许沉一页页往后翻,越翻越快,心口却越来越沉。
这不是普通点名核对单。
它是临取流程的执行副本。
每一页都对应一晚,每一页都列着班级、座位、广播确认、临取人到位时间,还有最后的结果栏。结果栏里有的写“已接走”,有的写“待补录”,有的写“暂存教室”,而最刺眼的是那些被轻飘飘划掉的人名。不是空白,也不是涂黑,而是像被橡皮仔细擦过似的,只剩下一点浅浅的压痕,压痕旁边统一补着两个字。
归档。
老何翻到其中一页,呼吸都停了一下。
“这不是临取,是收走。”他低声道。
沈砚站在另一侧,手里的拍摄一直没停。他把镜头往下压,照到页脚时,眉头狠狠皱起:“这里有签字链。”
许沉顺着看过去,果然,页脚按顺序列着三道签名栏。第一栏是值夜确认,第二栏是年级组接收,第三栏是校史归档。可七月十四日那页,前两栏都签了,第三栏却没有落笔,旁边只补了一句极轻的批注。
流程未毕,暂不公开。
她指尖一紧。
“所以临取流程从来没结束。”她说。
邱见深站在桌边,神色比刚才更沉:“不是没结束,是被人为悬着。只要最后一栏不签,临取就一直能以‘暂存’名义保留解释权。人被带走了,名字却还没死透,学校就能说那不是删除,只是流程未完成。”
“那为什么现在这些东西会在这儿?”沈砚问。
邱见深没有立刻答。
他抬头看向实验室后侧那排档案盒,半晌才道:“因为封楼标识失效后,所有被压住的临时转交件都会回到原始接收点。这里是接点之一,临取流程原本就有一部分在旧实验楼完成。以前它在封楼说明下面,现在说明被撤了,它就露出来了。”
许沉盯着手里的核对单,脑子里迅速串起前后。
晚读教室负责筛出目标,总册负责改写口径,广播负责统一听觉,而这间备用室负责接收与转交。也就是说,临取不是终点,它只是一个接力。人从座位里被抹掉,名字从黑框里被换掉,最后再由这里把“被删的人”彻底送进流程外面。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第12章里临取流程看起来像一套完整的规程,却总有一种没说完的感觉。不是没说完,而是故意留着最后一段不写,让所有人只看到“接走”,看不到“作废”。现在这间屋子里堆着的这些副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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