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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皇帝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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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撑不起来。他坐在宝座上,脚够不到地。他签了第一份文件,字迹很工整,像小学生临帖。他不知道,他签的那些字,会决定几百万人的生死。”

    费舍尔回信说:“不能发。审查不通过。”伊洛娜把稿子锁进抽屉里。抽屉已经满了,塞不下了。她把以前的稿子翻出来,重新读了一遍。那些写童工的,写女工的,写工厂主的,写警察的,写法官的,写议员的。二十多年,几百篇。能发的不到一半。剩下的都锁在抽屉里,像一个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伊洛娜,你哭了?”雅各布站在她身后。

    “没有。海风吹的。”

    “你在屋里。没有海风。”

    伊洛娜擦了擦眼睛。“好。我哭了。因为难过。难过皇帝死了。”

    “你刚才说不难过。”

    “刚才不难过。现在难过了。”

    “为什么?”

    “因为皇帝死了,新皇帝也许更坏。也许更糟。也许不会停战。”

    雅各布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你老了。”

    “谁都会老。”

    “老了就爱往坏处想。”

    伊洛娜笑了。“对。老了就爱往坏处想。”

    1917年,战争还在继续。俄国革命了,沙皇下台了。德国人说,这是机会,要把军队从东线调到西线,一举打败法国。奥地利人说,我们也调。但他们没有兵可调了。年轻人都打光了,剩下的不是太老就是太小。施密特说,再打下去,就要征用老头了。雅各布说,我六十多了,不会征我。施密特说,你瘦,征你也没用。

    保罗的飞机还藏在山洞里。他每周去看一次,擦擦蒙布,转转螺旋桨,启动发动机,听一会儿轰鸣声,然后关掉。飞机渴望着飞,但他不能飞。天空上有飞机了,不是他的。是军队的。他飞上去,会被打下来。

    “科恩先生,我什么时候能飞?”他坐在咖啡馆里,端着咖啡。

    “等仗打完。”

    “什么时候打完?”

    “不知道。也许明年,也许后年。”

    “我等不及了。”

    “等不及也要等。飞上去,被打下来,就永远不能飞了。”

    保罗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咖啡不苦,有果香,有酸味,还有一点甜。

    “科恩先生,您的咖啡越来越好喝了。”

    “煮了一辈子,能不好喝吗?”

    “那您再煮一辈子。”

    雅各布笑了。“再煮一辈子?那我就一百二十岁了。活不到。”

    “活得到。您瘦。瘦的人活得久。”

    “马蒂奇瘦吗?”

    “马蒂奇军士长不瘦。他也活了八十八了。”

    “八十八。快了。”

    “快了是多久?”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但快了。”

    七月,伊洛娜收到了一封来自布拉格的信。信是马萨里克写来的,很长,有好几页。

    “伊洛娜:

    我在国外。在伦敦。在组织捷克流亡政府。我们要独立。等仗打完了,捷克斯洛伐克就会成立。

    你的书,在英国有人读。有人翻译成英文,出版了一千本。读者说,你写的是真相。真相不管在哪里,都有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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